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相邪 (第1/2页)
‘啊…’
迟步梓听了他这话,面上虽然不动声色,心中却愕然起来:
‘你一个七相都无可奈何的人物,看上去威武刚毅,费尽心思把我请到金地里来,原来也是为了投诚呐!’
可他心中苦涩不已:
‘想投湖上的…又何止你一个?我也是欲跪而无门!’
虽然心中又惊又叹,可这真人向来是无理要寻出三分理,无利要犁出三分利,岂能罢休,这便抬起头来,目光幽深,道:
“道友…又如何猜得我与湖上相关?”
净海抬了眉,轻声道:
“龙属与渌水真君虽有天大的仇怨,可照样能找出参渌馥这么个人选,真人也是一个道理,出身青池,又在湖上得机缘…”
“道友当年从湖上出来,弃青池而不顾,自然是得了允诺了。”
迟步梓低头思量,发觉这和尚判断的依据与龙属相差不大,可偏偏自己怎么想也记不得那些事情了,心头打鼓,又忖道:
‘其他的暂且不论,这人…我既没有资格收他,更没有资格回绝他,如是处置不好,指不准还要得罪人…’
于是笑了笑,道:
“我明白道友情真意切,可湖上大人的想法,绝非你我下修所能揣测,既然出了你口,入得我耳,无上玄妙自听之,不必多言。”
这话虽然没有给出什么承诺,却让这和尚连连点头,他道:
“我自然明白。”
于是心绪大松,带着青衣真人一路到了山下去,这才道:
“自我得金地以来,海内七相无不垂涎,我们这些人虽然可以独自成道,可只要承认了自己归为哪一相的道统,对他们都是大有好处的…”
他顿了顿,很自然地道:
“也代表着金地往那一相的释土靠近了一步。”
“就连戒律道都有修士来见我,希望我学习戒律,而忿怒道的修士,更是源源不断,用尽了手段,只求我回去。”
净海指了指山间的庙宇,道:
“可我不肯放一人进来,这些庙里都是些凡俗与我自家知根知底的法师,也正因如此,修为大多不济,没有什么大用。”
他很坦然地道:
“整个倥海金地,实则只有我一人有用而已。”
迟步梓摸了摸下巴,道:
“也够了。”
他也是与眼前的和尚交过手的,摩诃最了不得的机缘就是金地,只要金地加身,加持之下几乎可以看作高出一世!
净海本就是七世修为,在曾经的忿怒道多有修行,全力出手,可堪八世,若是没有法相行走出手,天下能打败他的摩诃屈指可数!
说完这话,这青衣真人忽然皱起眉来,老和尚一看就知道他有话要讲,便道:
“还请真人指点!”
迟步梓笑了一声,语气一下亲热了起来,正色道:
“老前辈若真有投效之心,怎么能还在此地呆着?”
这和尚颇有不解,见着这真人道:
“你这万里寺确实好,可待在这南海,左右都是一些不入流的道统,距离海内遥远,两百年下来,也就今日杀一只老蛟你派得上用场,空有这份心、这份意,又有什么用呢?”
净海隐约有所领悟,喃喃道:
“真人的意思是…走?”
“不错!”
迟步梓对海内外的局势都极为了解,性子狠毒谨慎,颇有一番韬略,这和尚虽然痴长他岁月,却求善求法,没有争弄风云的心思,一时大有领悟。
青衣真人笑道:
“你和七相对着干,难道真的妨碍着他们什么吗?真是笑话,大羊山多少摩诃怜愍,头顶上多少法相,老前辈就算有再大的神妙,也不过画起地来,在南海自娱自乐…”
“像七相这种势力,各为其主,私心纷杂,患不怕外,而在内争!”
迟步梓负着手在这山径之间迈步,看着底下山崖蝼蚁一般的人影,淡淡道:
“如果我是前辈,那就先去一趟大羊山,假意可以承认大羊山…却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他笑道:
“要在北方近海中,合天海以内立足传道。”
“大羊山在海内的东边,本身就离东海近,这一地向来是慈悲的地界,又有妖族相争,前辈立足其间,退可保守山门,除妖养士,进可骚扰沿海,与慕容相争…而老前辈这样的身份,屡次拒绝七相,如今好不容易归附,就算是一道毒钩,大羊山也不得不服下去,为前辈站台…”
“哪怕最差的情况,他们都不可能伤了老前辈的性命,让这一处金地和释道失联…”
他稍稍一顿,先转了话锋,道:
“老前辈可知道…湖上如今最看重的是哪一道谋划。”
净海毫不犹豫地道:
“明阳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迟步梓笑道:
“明阳如果要伸手脚,一定要去北方的,老前辈在侧面一站,有多少用得着的地方?反过来看,明阳又和龙属交好,老前辈要是和李家友善,背靠龙属,用大量妖物来滋养子弟,有三方相护…那就不止老前辈,就算是前辈的弟子,他们也不好杀害了。”
“嘿嘿,若我是慈悲道的人,此刻当真是头都要疼破了!”
他那一双碧眼光芒闪动,笑道:
“必然有大作用。”
净海听了这一阵,沉吟许久,倒也听明白了,低声道:
“法子是好法子…可我既从七相中出来,不曾找到真道统,如此草草回去,恐怕毁了我的道途…更让我这万里寺诸多善义重新沦落为邪道…”
他口中这样说,面上却没有太多波澜,而是思索道:
“可倘若这样就能帮到恩人,净海不惜自污此身。”
迟步梓这下听明白了。
这和尚就算能确认湖上能助力空衡,却也没有盲目到仅仅听过他三言两语,就放弃南海偌大的基业、自己开辟的这片净土,重新回到七相相互之间的算计之中。
‘也是常情。’
可正是这常情,叫迟步梓很是不屑,他动了动唇,冷笑道:
“前辈何其不智!当今是什么个天下?特立独行尽善,与死何异?前辈靠着金地八世了,可麾下的弟子呢?”
“若真有立善义的心思,至少也学学慈悲善乐,有个大肚、释怖的修行门路,无论善恶,总算是个改进之法,否则,这偌大的万里寺,在前辈之后,也不过是左右的血食而已。”
他言尽于此,仅仅是行了一礼,话锋一转,道:
“迟某也该离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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