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:柴荣继位英武,南征北战拓疆土 (第1/2页)
后周太祖郭威,推翻后汉建立后周、定都大梁之后,虽然只当了三年皇帝,但一改五代时期那些残暴的规矩,减轻百姓赋税,不让各地再给皇宫送奇珍异宝,遣散多余宫女、放走打猎用的鹰犬,自己过得非常节俭,中原地区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些。可到了晚年,郭威身体得了重病,长期不能上朝处理政事,国家大事大多交给枢密使王峻、王殷,还有养子晋王柴荣来打理。
早在广顺三年正月,郭威在崇元殿接受百官朝拜的时候,突然刮起一阵大风,把殿上的瓦都吹掉了,郭威心里觉得很不吉利,从这之后病情就越来越重。每到半夜,他常常梦见后汉隐帝刘承祐带着兵来索命,每次都吓得一身冷汗醒过来,身边伺候的人都不敢抬头看他。太医一批批地来开药,全都没什么效果,郭威自己也知道活不久了,就把晋王柴荣叫到了寝殿。
滋德殿里灯光昏暗,郭威躺在简朴的床榻上,盖着薄被子,脸色干黄憔悴,看见柴荣进来,抬手轻轻招了招,声音微弱发颤:
“荣儿,你走近点。”
柴荣跪在床前,哭得说不出话:
“父皇身体不舒服,儿臣日夜都揪心,愿意替父皇受这份罪。”
郭威轻轻摇了摇头,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
“我最近老梦见先帝索命,怕时日无多,有几句话你要记住,我出身穷苦人家,赶上乱世,实在没办法才起兵安定天下,不是贪图富贵。现在天下还没统一,北边刘崇占着太原,南边李璟在江淮称帝,西边孟昶守着蜀地,东边钱家后代守着吴越,这些都是我放心不下的事。我快不行了,皇位传给你,你一定要记住三件事:第一,节俭治国,别学前朝皇帝铺张浪费;第二,严格治军,不能让藩镇将领嚣张跋扈;第三,亲近贤臣、远离小人,别让太监、戏子干涉朝政。你性格刚毅聪明,又会打仗,要是好好干,中原重新统一,用不了多久。”
柴荣把头磕得直流血:
“儿臣一定牢牢记住父皇的话,拼死守住江山,平定天下,绝不辜负父皇和百姓!”
郭威又把范质、王溥、魏仁浦这些大臣叫进来,拉着他们的手叮嘱:
“我的亲生儿子,郭侗,郭信都死于隐帝之手,只有晋王柴荣可以托付后事,我死之后,你们就让他在灵前马上继位,别改来改去、别拖延,免得坏人趁机作乱。”
大臣们全都磕头哭着答应:
“我们一定遵旨!”
没过多久,枢密使王峻仗着自己帮郭威登基有功,变得骄横不讲理,好几次要求兼任地方节度使,还想排挤朝中官员、培植自己的人,郭威一直忍着没发作。到了广顺三年二月,王峻居然强行要求郭威封端明殿学士颜衎、枢密直学士陈观当宰相,说话态度凶狠,都敢顶撞皇帝了。郭威忍了很久,终于拍着桌子大怒:
“你这么逼我,是想反派吗!”
当天就把王峻贬去做商州司马,没多久王峻就死在了贬官的地方。郭威又担心天雄节度使王殷手里握着重兵,随便杀人不向朝廷汇报,是个大隐患,就强撑着病体,派人把王殷叫回京城,随后流放登州,在路上就把他杀了,彻底除掉柴荣继位的障碍。
把朝廷内外的权臣都处理妥当后,郭威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,再也起不来床。显德元年正月壬辰这天,天快亮的时候,滋德殿里的宫女突然听见郭威大叫了一声,走近一看,皇帝已经驾崩了,享年五十一岁。
大臣范质、王溥怕各地藩镇听说皇帝死了会反叛,就和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秘密商量,先不发丧,把宫门封锁起来,对外只说皇帝在静养养病,不准任何人泄露消息。殿里很快挂上白色帷帐,哭声都被压在锦帐后面,禁军日夜巡逻看守,京城内外没人知道皇帝已经去世。
就这样秘密发丧四天,到了丙申这天,朝廷商量妥当,才在滋德殿公布郭威的遗诏,向百官宣告:
“晋王柴荣,孝顺忠义,天生勇武,国家靠得住,军民都信服,可在朕灵前继位,所有礼仪从简,不许拖延。”
遗诏宣读完毕,文武百官都穿着白衣进殿,簇拥着晋王柴荣在灵前登基,这就是周世宗。这一年柴荣三十三岁,身上穿着丧服,腰里系着麻带、手里握着剑,站在郭威棺木旁边,神情悲伤但眼神锐利,文武百官一看就知道,这位新帝不是只会守着江山的普通人。
登基仪式结束后,柴荣搬到万岁殿东廊处理朝政,殿外寒风刺骨,旗子半卷着,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老宰相冯道带头,领着百官再次跪拜祝贺。冯道经历过四个朝代十位皇帝,一向以老资历自居,看柴荣年轻刚登基,脸上带着傲慢的样子,跪在地上不起来,慢悠悠地说:
“陛下刚登基,先帝陵墓还没修好,人心不稳,各地藩镇都在观望,您应该少出门、安安稳稳守着,千万别轻易出兵打仗。”
柴荣把剑按在柱子上,眼睛直直盯着冯道,声音洪亮,震得整个大殿都有回音:
“先帝把天下交给我,不是让我守着过日子的!北汉的刘崇,听说先帝去世,一定会勾结契丹南下入侵,不除掉这个贼人,中原就没有安稳日子过!我已经决定了,亲自带兵征讨北汉,安定边境!”
冯道还是跪在地上不动,慢慢抬起头,顶撞说:
“陛下刚登基,兵力没集结好,人心没稳住,当年唐太宗平定天下,也不会在先帝大丧的时候轻易出兵,陛下可别学唐太宗。”
柴荣听了气得不行,甩着袖子大步走到殿中间,按着剑呵斥:
“刘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,靠的不过是契丹的老弱残兵,我带朝廷大军打过去,就像泰山压鸡蛋一样简单!冯道你老糊涂了,你看我能不能做这座泰山!”
冯道看柴荣又凶又有英气,不敢再说话,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,百官全都吓得腿发抖,从这以后都知道新刚毅果决,没人再敢轻视。
二月庚戌这天夜里,大梁城北门突然冲进来一匹快马,骑马的人浑身是血,嘴里喊着潞州紧急军情,禁军不敢拦着,直接带进皇宫。柴荣在便殿披着衣服召见,使者跪在地上哭着禀报:
“北汉皇帝刘崇,听说先帝去世,亲自带三万主力,联合契丹大将杨衮的一万多骑兵,一共四万精兵,大举出兵,直奔潞州,潞州城快守不住了!”
柴荣拍着桌子站起来:
“果然和我想的一样!”
立刻下令,召枢密使郑仁诲、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、殿前都虞候赵匡胤这些核心将领进宫商量。
没一会儿,各位将领穿着铠甲进殿,柴荣指着地图,情绪激昂地说:
“刘崇欺负我刚登基,敢进犯京城,我要亲自带六军,去泽潞迎战,发誓抓住这个贼人,告慰先帝!你们谁愿意给我当先锋?”
赵匡胤按住腰间的刀,大步走出队伍,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响声,大声说:
“陛下亲自出征,三军士气一定翻倍!我愿意做先锋,带本部精锐骑兵先攻破敌阵,拼死效力!”
柴荣特别高兴,指着赵匡胤说:
“我有你,就像汉高祖刘邦有韩信一样,这事一定能成!”
随后任命郑仁诲做东京留守,总管后方事务;让李重进、白重赞、向训、史彦超分别统领各路人马,乙酉这天,皇帝大军从大梁出发,柴荣身披铠甲,亲自骑马带队,日夜兼程赶路,士兵们都备受鼓舞,一刻不停。
壬辰这天,后周大军到了泽州,在离城十五里的北郊列阵阅兵,刀枪像树林一样密集,旗子遮天蔽日,柴荣站在高坡上检阅全军,声势特别浩大。
癸巳这天清晨,后周军队和北汉、契丹联军在高平高原展开大战。
刘崇亲自带三万主力列阵在北边,契丹杨衮的一万骑兵列阵在西边,军容整齐,战鼓号角接连不断。刘崇登高远望,看后周军队人数不多,笑着对身边人说:
“郭威已经死了,柴荣这小子能有什么本事!今天就能夺回中原,根本用不着契丹人帮忙!”
竟然下令契丹军队暂时别出战,想自己独占功劳。
柴荣披甲骑马到阵前,亲自擂鼓,下令全军进攻:左军李重进、白重赞,右军樊爱能、何徽,中军向训、史彦超精锐骑兵,张永德带禁军保护皇帝。
两军刚一接触,战鼓震天,箭如雨下。没想到右军主将樊爱能、何徽本来就没斗志,看见北汉军队气势盛,居然不战而逃,手下骑兵立刻溃散,步兵脱掉盔甲、扔掉兵器,趴在地上投降,后周军右翼一崩,整个阵脚全乱了,北汉军队趁势猛攻,一直冲到皇帝跟前。
身边人都哭着劝柴荣先躲开,柴荣按着剑大喝:
“今天这仗,只能前进不能后退!将士们跟我拼死破敌,敢后退的一律斩首!”
说完亲自带几十名亲卫骑兵直冲敌阵,呐喊声震动天空。
赵匡胤看皇帝陷入危险,跳上马大喊,对张永德说:
“皇上危急,我们怎么能苟且偷生!你带兵登高攻打敌人左翼,我带精锐骑兵打右翼,拼死破敌,就在这一下!”
张永德答应下来,赵匡胤就带两千亲兵,一马当先,拿刀冲进敌阵,士兵们都拼命跟着,呐喊声震遍原野,一个人顶十个人用。北汉军队本来就是凑起来的乌合之众,遇上这样的死战,立刻大败,丢盔弃甲,自相踩踏。到了傍晚,后军主将刘词带兵赶到,两军合兵再次进攻,北汉残兵又大败,大将张晖、枢密使王延嗣都被当场斩杀,尸体布满山谷,兵器粮草堆得像山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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