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 章 真是要命 (第2/2页)
袁青青抬起头,看到裴攸宁脸上那抹来不及收回去的关切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这是还没死心啊。
“哦,他们公司总部出了点状况,需要他亲自坐镇,所以估计要处理好了才会回去。”她如实说了,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这姑娘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,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轴呢。
裴攸宁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换了鞋就告辞了。
第二天中午,张伟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合同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把整张办公桌照得通亮,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。他揉了揉眉心,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,让他皱了一下眉头。
秘书敲门进来:“张总,有人通过前台给您送了个保温桶,说让您趁热吃。”
张伟抬起头:“什么人送的?”
“她没说名字,但可以查监控,是个女的。”
张伟放下笔,点开桌上的监控系统。画面里,裴攸宁站在前台,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保温桶,正在跟前台的小姑娘说什么。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大衣,头发扎成马尾,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。她把保温桶放下,又叮嘱了几句什么,然后转身走了。
张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画面里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“不是都说清楚了吗?真是要命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然后对秘书说,“让人把东西送上来吧。”
保温桶打开的时候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里面是分层的——最下面是米饭,粒粒分明,上面铺着一层香菇鸡丁;中间一格是清炒时蔬,翠绿翠绿的,还保持着刚出锅时的颜色;最上面是一盅番茄蛋花汤,汤色清亮,蛋花像云朵一样浮在里面。饭菜的量不大,刚好够一个人吃,搭配得也很合理,有荤有素,有汤有饭。
张伟看着那些饭菜,愣了几秒。说不感动是假的。可他又不能因为感动就接受什么。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——味道刚好,不咸不淡,像是专门按他的口味做的。他确实饿了,这几天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,中午这顿通常是随便对付两口。他一口一口地把饭菜吃完,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
放下筷子的时候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“如果上次我说的还不够清楚,那我再重申一遍。”他的语气尽量严厉,像是在跟下属谈工作。
电话那头,裴攸宁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笑意:“不用,我都听懂了。但还是很喜欢你,只要你不结婚,我就会一直等着你。”
张伟被噎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:“你疯了吧!裴攸宁,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过面了,也就是上个月才联系上的。你凭什么说喜欢我啊?”
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直接了,够不留情面了。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,却让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上辈子就喜欢你了。”
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,又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张伟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,孤零零的。他忽然觉得有些心浮气躁——他很少这样,通常他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,可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破功。
他直接挂掉了电话。
“疯了。”他把手机扔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被挂了电话,裴攸宁并不生气。她靠在自家阳台上,看着窗外的天空,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她太了解他了——他说“疯了”的时候,语气里不是厌恶,是困惑。一个困惑的男人,迟早会去想那个让他困惑的人。
她想了想,又拨通了袁青青的电话。
“青青姐,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?”
袁青青正在给傅劲松检查作业,听到她的声音,放下手里的本子:“你说。”
“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。所以如果他结婚了,你能告诉我一声吗?”裴攸宁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很久的事情。
袁青青试探着问:“他要是一直不结婚呢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然后裴攸宁的声音传过来,干脆得像刀切萝卜:“那我就一直等。”
袁青青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呀?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深的执念?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优秀的男生。”
“谢谢姐,不用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袁青青握着手机,愣了好一会儿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脚边,暖洋洋的。她想起裴攸宁每次来家里时的样子——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,蹲下来跟傅劲松说话,看婷婷的眼神里满是温柔。她做的那些甜点,比外面买的还好吃;她教松松编程的时候,耐心得不像一个外人。她对这个家,好得有些过分了。
可是为什么呢?袁青青想不通。
裴攸宁放下手机,站在窗前。海城的冬天很少下雪,但今年的第一场雪正在窗外飘着。雪花不大,细细碎碎的,从灰蒙蒙的天空里落下来,落在对面楼顶的瓦片上,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,落在窗台上那盆她养了很久的绿萝上。她伸出手,一片雪花落在指尖,凉丝丝的,很快就化了。
她想起前世,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雪天,张伟牵着她的手,走在北城的老街上。那时候他们已经结婚很多年了,两个孩子都大了,可他还是会牵着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薄的茧,握着她的时候,力度不大不小,刚好让她觉得安心。
“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,好不好?”她问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她答应过他的,这辈子是来续前世的约。所以他结不结婚,喜不喜欢她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她答应过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,纷纷扬扬的,把整个城市都笼在一片白茫茫里。裴攸宁看着那些雪花,轻轻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