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 章 真是要命 (第1/2页)
海城的冬天不算太冷,但风从海上吹过来,带着湿漉漉的凉意,钻进衣服的缝隙里,让人忍不住缩一缩脖子。袁青青靠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茶气袅袅地升起来,在她眼前散成一片薄雾。她想了想,还是拨通了张伟的电话。
“婷婷过两天十八岁成人礼,你来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张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像是刚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:“公司有事走不开,礼物我会寄过去的。”
袁青青停顿了一下。她本来不想说下面这番话的,但忍了忍,还是没忍住:“你还是亲自来一趟吧。你那个同学裴攸宁,我感觉她就是冲着你来的。如果你不喜欢人家,就当面讲清楚。她年纪也不小了,不要耽误了人家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袁青青能听到他的呼吸声,轻而缓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过了片刻,他说:“好,我会抽时间过去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,袁青青靠在沙发上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光秃秃的,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。她想起裴攸宁每次来家里时的样子——提着给孩子们的礼物,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,看自己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热络。那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的。可就是这种真,让她觉得不安。
成人礼没有大办。傅成绪把地点定在了城东的另一处豪宅里,独栋别墅,带花园,院子里几株山茶开得正好,红艳艳的花朵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。来的人不多,都是至亲好友。客厅里摆着长桌,铺着白色的桌布,上面是一排排精致的甜点——草莓慕斯、抹茶蛋糕、提拉米苏、马卡龙,还有一整面墙的巧克力喷泉,浓郁的巧克力浆从顶端缓缓流下来,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
裴攸宁站在甜品台后面,正低着头给一排纸杯蛋糕挤奶油花。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,把那层细小的绒毛照得发亮。她的手很稳,挤出来的奶油花大小均匀,形状规整,像是机器做出来的一样。
“这些甜点都是你做的?”
裴攸宁的手微微一顿。她认出了这个声音——低沉的,带着一点沙哑的,她听了两辈子的声音。她没有抬头,继续挤着奶油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:“嗯,这是草莓慕斯,这是抹茶蛋糕,这是……”她一口气报了七八个名字,每一种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张伟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些精致的甜点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不是有保姆吗?干嘛要亲自动手?”
裴攸宁这才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她的眼睛很亮,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,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:“我只是爱好而已……而且今天是婷婷的成人礼,我想做给她吃。”
张伟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上一阵烦躁。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,也不想给别人留下什么不该有的念想。他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疏离:“我短期内都没有结婚的打算,也有可能一辈子不结婚。”
裴攸宁的手指在裱花袋上停了一瞬。她眨了眨眼,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听清了但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。然后她低下头,继续挤奶油,声音轻轻的:“哦,我懂了。”
张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以为她想通了。他心里松了口气,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歉意涌上来。他轻声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,然后转身离开了甜品台。
裴攸宁没有抬头。她手里的奶油花还在继续,一朵,两朵,三朵——每一朵都和前面那一朵一模一样。她的脸上没有失落,也没有悲伤,平静得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。这个男人只要不结婚,那就是她的。所以他刚才说的那些话,在她听来,统统不算数。
张伟走到客厅的另一头,袁青青正靠在沙发上喝茶。看到他过来,她放下杯子,压低声音问:“说清楚了?”
“嗯。”张伟在她旁边坐下,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山茶上。
袁青青松了一口气,转而开始小声吐槽另一件事:“傅明雅那个贱人,还有脸打电话给我。说什么她的青春都给了你,你这些年为她买的奢侈品难道不是代价吗?哪次花钱方面亏待她了!女人的青春是青春,男人的青春就不是了吗?我把她骂了一顿。自己出轨了,还有脸来闹,真是恬不知耻!还说什么你不够爱她,她感觉不到。”
张伟靠在沙发上,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。吊灯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落在白色的墙面上,像一群安静的萤火虫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地说:“可能我真的不够爱她吧。知道她出轨的时候,我真的不是很生气,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。”
袁青青转过头看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:“你可别犯傻去原谅她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张伟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背叛我的人,我是不会原谅的。”
这是他做人的底线,从小到大,从来没有变过。
袁青青点点头,换了个话题:“你这两天怎么都在海城?是公司有事儿吗?”她顿了顿,“你妈还让我劝劝你,早点结婚,安定下来。”
“别管她,”张伟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每年都要说几遍。”
他这次回来确实是总部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坐镇。几个项目同时出了问题,报表上的数字不好看,股东们那边需要有个交代。他已经连续加了好几天班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,全靠咖啡撑着。
第二天,裴攸宁照常来给傅劲松上课。
上完课下楼的时候,她听到袁青青在客厅里吩咐保姆:“把那几只大闸蟹给我表弟送过去。他这两天忙得很,估计连饭都顾不上吃。”
裴攸宁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她站在楼梯拐角处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脚边,把地板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。她等保姆走后,才走下楼梯,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:“他没回北城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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