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49章困兽犹斗，沪上风云再起 (第1/2页)
雨，整整下了一夜。
清晨时分，黄浦江面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雾气，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渗进人的骨头缝里。然而，比天气更冷的，是沪上商界此刻的人心。
赵坤被捕的消息，像一颗重磅炸弹，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引爆了整个十里洋场。报纸的号外被抢购一空，街头巷尾全是关于“莫家冤案”的议论。有人拍手称快，有人兔死狐悲，更有人在暗中摩拳擦掌，准备在这场权力的真空中分一杯羹。
第一节：无声的硝烟
齐家公馆，书房。
齐啸云一夜未眠。他站在巨大的沪上地图前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赵氏集团旗下的产业——码头、纺织厂、银行、报社，甚至还有几家烟土行。这些产业如同吸血的水蛭，依附在莫家当年的尸骨上，养肥了赵坤这头恶狼。
“少爷，赵氏旗下的‘汇丰钱庄’今早一开门就遭到了挤兑。”管家老陈匆匆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，“储户们听说赵坤被抓，怕钱庄倒闭，都去提款了。短短半小时，柜台就被搬空了。”
齐啸云转过身，眼底布满血丝，但目光却异常锐利：“这是赵坤资金链断裂的信号。他这些年为了维持庞大的关系网，挪用了大量钱庄的存款。现在他进去了，没人敢借钱给他，他的资金链撑不过三天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趁他病，要他命。”齐啸云走到书桌前，拿起一支钢笔，在一张支票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数字，“通知齐家的所有合作商号，停止与赵氏的一切业务往来。另外，把我们手里的赵氏债券全部抛售，不管价格多低，只要能换成现金就行。”
“抛售债券？”老陈有些不解，“少爷，这时候抛售，不是会引发市场恐慌，让赵氏的股票跌得更惨吗？”
“就是要恐慌。”齐啸云冷笑一声，“赵坤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。他需要钱去贿赂巡捕房的洋人探长，需要钱去收买证人，甚至需要钱去雇佣杀手。我们把他最后的退路堵死，让他变成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。”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贝贝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男装，头发束在脑后，大步走了进来。她身上还带着一股雨后的泥土气息，显然是一路骑马赶来的。
“啸云，你说得对，赵坤不会坐以待毙。”贝贝将一份沾着雨水的报纸扔在桌上，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齐啸云拿起报纸，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几个大字——《莫隆通敌证据确凿，昔日管家竟是双面间谍！》。
文章言之凿凿地称，当年莫隆被抄家并非赵坤陷害，而是莫隆确实与敌国势力有染，而赵坤是为了保全沪上安危才不得不“大义灭亲”。文章还引用了一位“神秘知情人”的话，称莫隆当年的贴身管家（即后来隐居的那位）其实是敌国安插的卧底，这次回来指证赵坤，是为了杀人灭口，掩盖真相。
“好一招倒打一耙！”齐啸云气得将报纸揉成一团，“这是赵氏旗下的《沪上日报》发的？他们想混淆视听！”
“不仅仅是混淆视听。”贝贝走到地图前，手指重重地点在“莫家老宅”的位置，“赵坤的人昨晚虽然没抓到我娘，但他们放出了狠话。如果莫隆敢继续指证，他们就会把莫家当年和外国洋行签订的几份‘秘密合同’公之于众。那些合同虽然合法，但在现在的局势下，很容易被解读为‘卖国’。”
“那是赵坤伪造的！”齐啸云咬牙道。
“世人只看结果，不看过程。”贝贝的眼神冷得像冰，“赵坤这是在拿莫家的名声做赌注。他赌我们不敢让他鱼死网破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赵坤虽然身在狱中，但他手里依然握着足以毁灭莫家名誉的筹码。如果莫家执意要将他送上断头台，他可能会拉着整个莫家陪葬，让莫隆永远背负“汉奸”的骂名。
“不能退。”
一个苍老却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莫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，在莹莹的搀扶下走了进来。虽然面容憔悴，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，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莫家家主。
“父亲！”齐啸云和贝贝同时惊呼。
“啸云，阿贝，你们说得对，赵坤是在赌。”莫隆走到书桌前，目光扫过那份揉皱的报纸，“但他赌错了一点。他以为我莫隆还在乎那些虚名，还在乎那些身外之物。这十七年，我在牢里，在乡下，早就看透了。名誉为我而毁，家业为我而散，若我今日退缩，不仅对不起死去的列祖列宗，更对不起这十七年来受尽苦难的妻儿！”
他看向贝贝和莹莹，眼中满是慈爱与愧疚：“这两个孩子，一个流落水乡，一个在贫民窟长大，她们受的苦，都是因为我。如果为了保住莫家的名声，就要放过赵坤这个罪魁祸首，那我莫隆，枉为人父！”
“父亲……”莹莹眼眶红了，紧紧握住莫隆的手。
“可是，那些所谓的‘秘密合同’……”齐啸云有些担忧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莫隆冷冷道，“当年赵坤为了陷害我，确实伪造了不少文件。但他百密一疏，有一份合同，是我当年为了引进外国机器，确实签过字的。那份合同在当年是合法的，但在现在的时局下，确实容易被人利用。赵坤手里拿的，应该就是这份合同的副本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贝贝问。
“把真的拿出来。”莫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当年那份合同，原件一式三份。一份给了洋行，一份在商会备案，还有一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齐啸云：“啸云，你父亲当年是商会的副会长。那份备案的合同，应该还在齐家的档案库里。”
齐啸云猛地一拍脑门：“对！我怎么忘了！当年父亲虽然被赵坤排挤，但他一直保留着商会的所有卷宗。那份合同如果是真的，就能证明莫隆当年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实业救国，根本不是什么通敌！”
“好！”莫隆大喝一声，“啸云，你立刻去齐家档案库找合同。阿贝，莹莹，你们跟我回莫家老宅。赵坤既然想用舆论压我们，我们就用事实回击他。今晚，我要在《沪上日报》的对面，开一场记者招待会！”
第二节：暗巷藏锋
就在齐啸云等人紧锣密鼓地准备反击时，沪上的暗巷里，一场无声的厮杀也在悄然进行。
赵坤虽然被抓，但他的爪牙并未完全折断。他的心腹“黑皮”，正带着一帮亡命徒，在夜色中穿梭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找到那份能证明莫隆清白的“商会备案合同”，或者，毁掉莫家的人。
“老大，齐家那边防守太严了，我们进不去。”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。
黑皮吐掉嘴里的烟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进不去齐家，就找落单的。听说莫家那个从水乡来的野丫头身手不错？把她做了，看莫隆还敢不敢嚣张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！赵爷说了，只要能拖住他们，多少钱都不是问题！”
黑皮带着一群人，悄悄尾随在贝贝身后。
贝贝刚从码头回来，她去找了当年养父的老朋友——一位在码头工会颇有威望的老船工。她需要借一批人手，以防万一。
夜色深沉，贝贝拐进了一条通往贫民窟的捷径。这是一条废弃的弄堂，两侧是高耸的围墙，地上长满了青苔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突然，几道黑影从围墙上跃下，挡住了贝贝的去路。
“哟，这不是莫家的大小姐吗？”黑皮从阴影中走出来，手里掂量着一把匕首，“怎么，一个人走夜路，也不怕遇到鬼？”
贝贝停下脚步，神色平静，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。她缓缓脱下身上的外衣，露出里面紧身的短打。
“赵坤给了你们多少钱？”贝贝淡淡地问。
“哼，够我们兄弟花下半辈子的。”黑皮狞笑一声，“不过，你的命更值钱。莫大小姐，下辈子投胎，记得别生在乱世。”
说完，他一挥手：“上！别留活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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