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杀局 第15章:溯源排查,亲属疑影 (第1/2页)
深秋的夜幕沉降得厚重而凝滞,暗沉的铅灰色云层牢牢覆压在城市上空,遮住了所有落日余晖。辖区派出所的办公大厅灯火通明,冷白色的灯管铺满整间办公室,照亮堆叠整齐的案卷、不停运转的电脑设备,还有桌面上摊开的厚厚笔录表单。昼夜交替的界限在这里彻底模糊,唯有刑侦工作的严谨与肃穆,日复一日,从未停歇。
自路建国、李桂兰夫妇傍晚报案,登记路知行人口失踪信息后,辖区警方第一时间按照治安案件流程,启动了标准化溯源排查。
人口失踪从来都不是单一的失联事件。对于常年混迹社会、作息混乱、人际复杂的闲散人员而言,失踪背后潜藏着太多可能性:躲债跑路、与人结怨出逃、意外事故、甚至是恶性刑事案件。基层刑侦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准则,便是从根源入手,梳理当事人所有社会脉络,抽丝剥茧,剔除无关线索,锁定可疑方向。
值班刑侦组一共三人,带队的是从业十余年的老民警,经验丰富、心思缜密的周警官。他指尖摩挲着打印出来的报案登记表,目光逐字扫过上面的信息,神色严肃,没有半分松懈。
“路知行,二十七岁,无固定职业,长期闲散社会,无稳定收入。常年混迹棋牌室、城中村闲散聚集地,有多次治安纠纷记录,涉及口角争执、小额勒索、民事纠纷,无重大刑事案底。失踪时间为前日傍晚六点,最后一次离家目的是外出赴约取钱,此后彻底失联,手机永久关机,所有社交账号无动态。”
周警官低声复述着关键信息,抬手将登记表平铺在桌面,抬眼看向身旁两名年轻辅警,语气沉稳:“闲散人员失踪,自愿跑路的概率很高,但也不能排除冲突遇害。优先排查三个方向:债务纠纷、私人恩怨、亲属矛盾。逐层筛查,不能遗漏任何一条线索。”
两名辅警立刻应声,分工协作,开启全方位溯源排查工作。
电脑屏幕蓝光闪烁,警务系统全面调取出路知行过往数年的全部备案记录。密密麻麻的信息逐条弹出,清晰地揭露着这个底层闲散人员混乱不堪的人生。
系统记录显示,近五年内,路知行涉及的民事纠纷高达十余起。大多是小额敲诈、街头争执、言语寻衅滋事,纠纷最终都以私下调解、赔付小额补偿金收尾。他生性贪婪、睚眦必报,且极其擅长拿捏他人软肋,专挑性格隐忍、不善争执、不愿惹事的普通人下手,常年靠着骚扰勒索、扯皮闹事谋取不义之财。
在所有杂乱繁多的纠纷记录里,绝大多数都是一次性冲突,争执过后便彻底断了联系,唯独一条重复出现、横跨数年的纠纷记录,格外刺眼。
纠纷双方:路知行、张好笑。
纠纷类型:长期持续性人身骚扰、财物勒索。
纠纷次数:四次公开调解。
纠纷时长:长达三年。
时间跨度之久、纠纷频率之高,远超路知行其他所有临时冲突。
周警官的目光瞬间定格在这一行记录上,指尖轻点屏幕,逐条点开过往的调解档案。档案记录清晰完整,每一次报警调解、社区介入、私下协商,都有据可查。
第一次纠纷,三年前。路知行以亲属名义,长期骚扰张好笑,索要高额钱财,屡次上门纠缠,影响对方正常生活,张好笑首次报警调解,双方达成和解,路知行书面承诺不再骚扰。
第二次纠纷,两年前。路知行违背承诺,变本加厉勒索,利用掌握的私人隐私,言语威胁、当众羞辱,逼迫张好笑持续转账,金额累计数千,社区二次介入调解。
第三次、第四次纠纷接踵而至,间隔越来越短,矛盾一次比一次尖锐。每一次调解过后,路知行都会短暂收敛,随即卷土重来,压榨勒索毫无底线。
档案附带的笔录字字真切,清晰记录着过往细节。路知行熟知张好笑性格隐忍、不善争辩、顾虑极多,抓住对方不愿曝光私事、害怕生活动荡、只求安稳度日的软肋,常年附骨纠缠。闲暇之时上门骚扰,缺钱之时立刻勒索,心情不好便肆意言语羞辱,三年以来,层层压榨,从未停歇。
系统备注栏还有一句简单的标注:双方为姻亲亲属关系,路知行是张好笑妻子的亲弟弟,亲属矛盾根深蒂固,积怨极深,多次调解无效,私下冲突不断。
亲属、长期纠纷、反复勒索、积怨数年。
短短几个关键词,瞬间让原本宽泛的排查范围精准收缩。
刑侦排查有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律:熟人作案占刑事案件百分之八十以上,而亲属之间的长期积怨,是最容易滋生极端矛盾、引发恶性案件的根源。陌生人的争执大多止于口舌、止于一时,可亲属之间纠缠不断的矛盾,日复一日积压,无处消解,最容易在某个瞬间彻底爆发,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“重点查这个张好笑。”周警官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的名字,语气笃定,“所有纠纷里,只有他和路知行是长期深度矛盾,其余都是临时冲突。路知行生性嚣张跋扈,得寸进尺,常年压榨亲属,极有可能步步紧逼,最终彻底激怒对方,让常年积怨彻底爆发。”
与此同时,另一边问询路家夫妇的辅警,也带回了关键口供,进一步印证了系统档案的记录。
面对警方的细致问询,情绪稍稍平复的路建国与李桂兰,再也无法避重就轻,只能断断续续道出两家多年的纠葛。
在路家夫妻的口述里,彻底还原了这桩扭曲又压抑的亲属矛盾。
张好笑为人沉默寡言,性格内敛隐忍,在底层工厂常年务工,性格温和,极少与人争执。自从与路家女儿成婚之后,便常年被小舅子路知行缠上。
路知行打从心底轻视这个出身普通、踏实打工的姐夫,自认游手好闲、深谙市井规则,处处压对方一头。他看不起张好笑一成不变的打工生活,觉得对方懦弱老实、毫无本事,便将其当成了永久的“提款机”和宣泄情绪的对象。
缺钱了,就上门索要钱财,不给就当众羞辱、上门吵闹;无聊了,就故意找茬滋事,践踏对方尊严;甚至多次跑到张好笑工作的工厂、宿舍散布流言,极尽抹黑骚扰,屡次毁掉对方安稳的生活。
三年时间,无数次纠缠、无数次勒索、无数次羞辱。张好笑退让、隐忍、妥协、报警、调解,用尽了所有温和的解决方式,可换来的从来不是收敛,而是变本加厉的压榨。
“我这个儿子,性子太野了……”李桂兰说着,眼底满是疲惫与难堪,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,“我们也劝过他,不要一直缠着姐夫,都是一家人,何必咄咄逼人。可他不听,总觉得他姐夫好欺负,觉得一家人,对方不会真的跟他计较,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。他们俩,早就视同水火,私底下吵过、闹过,差点动手打起来,矛盾积了好几年,根本化解不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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