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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:暗流

第十五章:暗流 (第1/2页)

到邺都的第七天,李俊生第一次走进了枢密使府的正堂。
  
 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府——之前他每天都在文书房整理卷宗,但那只是偏院,是幕僚们办公的地方,连正堂的边都摸不到。正堂是郭威议事的地方,是邺都权力的心脏,只有够分量的人才能踏进去。
  
  今天,王朴让他来,说是有一份紧急军报需要整理。
  
  李俊生跟在王朴身后,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,经过三进院子,终于站在了正堂门口。门是敞开的,他能看到里面的情形——一张巨大的木案上摊着地图,几个穿着官服和铠甲的人围在案子旁边,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。空气中弥漫着墨汁和蜡烛的气味,还有一种只有权力场才有的、紧绷的、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  
  王朴在门口停了一下,侧身对李俊生低声说:“进去之后,不要说话。把军报复述一遍,然后出去。”
  
  李俊生点了点头。
  
  他走进去的瞬间,几个人的目光扫了过来。那些目光里有审视,有好奇,有漠然,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——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年轻人,站在一群身穿锦袍和铠甲的大人物中间,确实显得格格不入。
  
  王朴走到木案前,对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拱了拱手:“枢密使,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李俊生。相州的最新军报是他整理的。”
  
  李俊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  
  枢密使。郭威。
  
  他抬起头,看向主位上的那个人。
  
  郭威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,方脸膛,浓眉,目光沉稳而锐利。他没有穿铠甲,只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锦袍,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革带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领,更像一个精明干练的文官。但他的手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——那是多年征战留下的痕迹,提醒着所有人,这个人是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。
  
  郭威的目光落在李俊生身上,停留了片刻。那目光不重,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,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掂量了一遍。
  
  “你就是那个写《平边策》的人?”郭威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行伍之人特有的沙哑。
  
  李俊生感觉到周围几个人的目光变得更锐利了。《平边策》——王朴说过不要提这个,但郭威自己提了。这说明王朴已经把那份东西呈给郭威了。
  
  “是。”李俊生说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  
  郭威看了他一眼,没有继续追问。他低下头,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:“把军报复述一遍。”
  
  李俊生走上前,站在地图旁边。他没有看手里的军报——那份军报他整理了不下五遍,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了。
  
  “契丹前锋约三千骑,昨日巳时从相州城北出发,沿永济渠东进,至安阳城西二十里处扎营。前锋主将是契丹惕隐耶律题子,此人擅长骑兵突袭,曾在邢州一战中以五百骑破后晋两千步军。契丹主力仍在相州城外,约两万骑,由耶律德光亲自统领。斥候回报,契丹军中有异动,似乎在筹备粮草,预计三到五日内会有大动作。”
  
  他停了一下,看了郭威一眼。郭威没有表情,只是盯着地图。
  
  “另外,”李俊生继续说,“从安阳逃出来的难民说,契丹人在相州城外筑了土城,囤积了大量粮草。土城的位置在相州城北五里,靠近漳水,便于取水,也便于运输。土城周围挖了壕沟,沟深约一丈,宽约两丈,设有鹿砦和望楼。”
  
 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。几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认真。
  
  郭威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,目光从相州移到安阳,又从安阳移到邺都。他的手指停在了漳水的位置。
  
  “土城在漳水边上?”他问。
  
  “是。距离漳水不到两里。”
  
  “粮草囤在土城里?”
  
  “是。据难民说,至少有上千车粮草,够契丹大军吃一个月。”
  
  郭威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看着李俊生。这一次,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——不是欣赏,而是一种更审慎的、重新评估的味道。
  
  “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的?”
  
  “相州逃出来的难民。我的人在安阳城外遇到了他们,详细问过了。”李俊生顿了顿,“另外,我在安阳修了两天城墙,和城防都头赵德聊过。他说契丹人没有攻城,只是在城外扎营,像是在等什么。”
  
  “等什么?”一个站在郭威身侧的将领问。那人三十出头,面容英俊,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,腰间挂着一把镶玉的佩刀。李俊生认出了他——不是因为他见过,而是因为史书上对他的描述太详细了。
  
  赵匡胤。
  
  此时的赵匡胤还只是郭威军中的一个中级将领,远没有到后来黄袍加身的地步。但他的气质已经显露出了不凡——站在那里,腰杆笔直,目光炯炯,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剑。
  
  “等后晋朝廷的反应。”李俊生说,“契丹人虽然兵强马壮,但深入中原,后勤补给是最大的问题。他们需要时间来巩固占领区,也需要看朝廷会不会派兵来打。如果他们能不打仗就拿下中原,那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  
  赵匡胤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你是说契丹人在等朝廷投降?”
  
  “不一定是投降。但他们在等朝廷乱。后晋朝廷现在是什么情况,各位比我清楚——皇帝年幼,大臣争权,各地藩镇各怀鬼胎。契丹人只需要等,等朝廷自己乱起来,他们再出手。”
  
  正堂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  
  郭威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,靠在椅背上。他闭了一下眼睛,然后睁开,目光从李俊生身上移开,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。
  
  “你们怎么看?”他问。
  
  几个将领开始发表意见。有人说应该主动出击,趁契丹人立足未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;有人说应该固守邺都,等朝廷的命令;有人说应该联络附近的藩镇,合兵一处再打。争论很激烈,各说各的理,谁都说服不了谁。
  
  李俊生站在一旁,一言不发。王朴让他不要说话,他就没有说话。
  
 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地图,看那些标注着兵力部署和地形山川的线条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把王朴之前跟他说的那些情报、从难民口中问到的消息、从文书中看到的数据,全部整合在一起,构建出一幅完整的战局图。
  
  契丹人的弱点在粮道。他们的粮草囤在漳水边上的土城里,距离相州城北五里。如果能把那座土城端掉,契丹大军就会断粮。断粮之后,他们要么退兵,要么分兵去护粮道。分兵,相州城下的兵力就少了;退兵,契丹人的士气就垮了。
  
  但问题是——怎么端掉那座土城?邺都的兵力有限,还要留一部分守城。能调动的机动兵力最多五千人。五千人打三千守军,攻城,没有胜算。
  
  除非……不打城,打粮。
  
  李俊生的目光落在了漳水上。漳水是从西边流过来的,经过相州城北,向东汇入永济渠。现在是深秋,水量不大,但还能行小船。如果能从水路靠近土城,用火攻……
  
  “李俊生。”
  
  郭威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  
  “在。”
  
  “你刚才说,契丹人的粮草囤在漳水边上?”
  
  “是。”
  
  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?”
  
  正堂里的几个将领都看向了李俊生。有人皱眉,有人好奇,有人不屑——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,能有什么想法?
  
  李俊生看了一眼王朴。王朴微微点了点头。
  
  “有。”他说,走到地图前,用手指在漳水的位置画了一条线,“枢密使,各位将军,请看这里。契丹人的土城在漳水南岸,距离河水不到两里。现在是深秋,漳水水量不大,但还能行小船。如果能派一支精兵,从上游乘船顺流而下,趁夜靠近土城,用火攻烧掉他们的粮草——”
  
  “火攻?”赵匡胤打断了他,“现在是秋天,风大,火攻确实可行。但问题是,你怎么靠近土城?土城周围有壕沟,有鹿砦,有望楼。你的人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。”
  
  “所以不能从陆地上靠近。”李俊生说,“从水上走。漳水在土城这一段有一个弯道,弯道的外侧有一片芦苇荡。如果能在芦苇荡里藏船,等天黑之后,从芦苇荡出发,顺水漂到土城旁边——不需要靠岸,只需要把火箭射进去就行了。”
  
  “火箭?”另一个将领问,“什么火箭?”
  
  “普通的箭,缠上浸了油的布条,点着了射出去。土城里的粮草都是干燥的,一旦着火,救都救不了。”
  
  赵匡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那是一种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希望的光。
  
  “你怎么知道土城周围有芦苇荡?”他问。
  
  “地图上标注了。”李俊生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符号,“而且,我从安阳过来的路上,经过漳水,亲眼看到过那片芦苇荡。很大,藏几十条船没问题。”
  
  郭威一直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目光在地图和李俊生之间来回移动。
  
  “你有把握?”他问。
  
  “没有。”李俊生说,“打仗没有十拿九稳的事。但这个方案,比正面攻城强。正面攻城,五千人打三千守军,还要跨过壕沟、翻越鹿砦、爬上土墙——没有一万人都别想打下来。火攻不一样。火攻不需要攻城,只需要靠近到射程以内。三百步,就够了。”
  
  郭威沉默了很久。正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  
  “王先生,”郭威终于开口,看向王朴,“你觉得呢?”
  
  王朴沉吟了一下:“可行。但需要精细的准备。船、油、火箭、风向——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。”
  
  “那就准备。”郭威站起来,环顾四周,“赵匡胤。”
  
  “在!”赵匡胤抱拳。
  
  “你负责挑选人手。要水性好的、胆大的、能打硬仗的。三百人,够不够?”
  
  赵匡胤想了想:“够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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