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流放 (第1/2页)
三月二十五,辰时。
青浦县北门外,官道,
刘三虎被从大牢里拖出来时,脚踝上的镣铐刮过青石板,一路拖出刺耳的尖响。
他走不动,昨夜那一百四十杖把他下半身打成了烂肉,两个差役一左一右架着他,像拖一袋发臭的货。
枷锁压下来的时候,他闷哼了一声。
一百二十斤的榆木枷,锁着脖颈,锁着手腕,压得他直不起腰,只能佝偻着,像一只被碾过脊背的老鼠。
“刘三虎,”
押解的牢头抖开文书,念得飞快,
“犯偷盗、奸淫、擅闯民宅、贿赂官员四罪并罚,判杖一百四十,流三千里,发配甘州,今日起解。”
“走。”
牢头推了他一把。
刘三虎踉跄了一步,枷锁压得他身子往前栽,差点扑在地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不是不想,是抬不起头。
囚车辘辘,碾过北门外坑洼的土路。
刘三虎蜷在囚笼一角,后背抵着粗粝的木栏。
阳光从他头顶的缝隙漏下来,一道一道,像牢房的栅栏。
他眯着眼,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城门。
一个多月前,他也是来过这道门的。
那时候他揣着三十两银子,走得大步流星,腰杆挺得笔直。
那是他刘三虎,活了二十八年,头一回被人喊刘三爷。
那夜红灯巷子,红桃红杏的脂粉香,鸨母讨好的笑脸。
他撒出近十两银子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以为那是开始。
却不知道那已是巅峰。
他揣着剩下的二十两银子回了杏花村。
他想过好好过日子的。
真的想过。
可二十两银子在怀里揣着,像揣了一团火,烧得他坐不住。
今天去镇上喝二两,明天去赌坊摸两把,后天又在哪个暗门子门口转悠。
银子花得很快。
不是买这个,就是买那个。
有时候什么都不买,就是想吃顿好的,想喝口热的,想让人喊他一声“刘三爷”。
到三月,二十两只剩下七八两了。
他慌了。
他想起王巧珍。
周府那个被丢在后院等死的女人,白净细腰,才十八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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