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白色地狱 (第2/2页)
陈默看向四周。除了雪,什么都没有。等等...他看向远处的冰山。冰山脚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“那边。”他指向冰山方向,“可能有东西。”
他们改变方向,朝冰山走去。一公里距离,走了半小时。
到冰山脚下时,陈默看见了那些“东西”。
是残骸。人类的残骸。
一个废弃的考察站。不,不是废弃,是被摧毁的。金属建筑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,扭曲,散落在雪地里。有雪地车残骸,有破碎的仪器,有冻在冰里的尸体。
陈默走近一具尸体。是个白人男性,穿着橙色防寒服,脸朝下趴在雪地里。陈默把他翻过来。尸体已经冻硬了,像一尊冰雕。脸是惊恐的表情,眼睛瞪大,嘴巴张开,像是在尖叫。死因是...陈默检查,胸口有一个大洞,边缘是撕裂伤,不像是枪伤,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掏出来的。
“三个月前失踪的德国考察队。”陆战说,他检查了尸体上的标识,“汉斯·穆勒,地质学家。报告说遇到暴风雪失联。看来不是暴风雪。”
另一具尸体在旁边。女性,同样胸口被掏空。
“这里有打斗痕迹。”秦书恒指着雪地上的痕迹——不是脚印,是某种爪印,很大,三趾,深入雪中十厘米。“是雪兽。”
“雪兽是什么?”吴剑问,声音在抖。
“幽渊的南极守卫单位。”陈默说,“我们在幽渊的数据库里看过资料。体型像熊,但更大,有冰甲,速度快,爪牙锋利。弱点在眼睛和胸口核心。”
阿鬼在检查考察站的残骸。他推开一扇扭曲的门,里面是实验室。仪器全毁了,但他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储藏室。门锁着,他用匕首撬开。
里面有好东西。
六套完整的极地装备:加厚防寒服,雪鞋,雪镜,手套。还有三把猎枪,弹药不多,但够用。最重要的:一个雪地摩托,虽然旧,但还能用。还有...食物。罐头,压缩饼干,巧克力。甚至有一个小型的汽油发电机。
“发财了。”阿鬼说,眼睛亮了。
他们迅速换上装备。加厚防寒服套在防护服外面,顿时感觉暖和了一些。雪鞋让他们能在雪地上行走而不陷太深。雪镜能保护眼睛不被雪盲。
陈默检查雪地摩托。油箱是满的,发动机能启动。但只有一个,只能坐两个人。
“陆战,你开摩托,带马老。”陈默说,“其他人步行。摩托在前面探路,有危险能提前预警。”
陆战点头。他发动摩托,发动机在低温下发出吃力的轰鸣,但启动了。马三才坐上去,老人搂着陆战的腰。
“走。”陈默说。
摩托在前面开路,在深雪中压出一条车辙。陈默四人跟在后面,踩着车辙走,轻松了很多。
速度加快了。每小时能走三公里。照这个速度,一个半小时能到目标点。
但南极从不让人好过。
走了半小时,变故发生了。
先是风突然停了。不是逐渐变小,是突然停止,像有人按了静音键。前一秒还在怒吼的狂风,下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。雪不再横飞,而是垂直落下,轻柔地,安静地。
世界突然变得死寂。只有雪地摩托的引擎声,和他们踩雪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不对...”马三才在摩托后座上突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很清晰,“太安静了。煞气...在收缩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。他感觉到什么——不是声音,是震动。很轻微,但持续的地面震动,从脚下传来。
“趴下!”陆战突然吼道。
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趴下。下一秒,他们前方的雪地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,是有东西从雪下冲出来。雪像喷泉一样涌起,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从雪中跃出,落在他们面前十米处。
陈默看清了它的样子,呼吸停了。
那东西站起来有三米高。全身覆盖着纯白色的、冰晶状的甲壳,在雪地里几乎隐形。但眼睛是蓝色的,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两团幽蓝的鬼火。胸口有蓝色的光点,在缓慢搏动,像第二颗心脏。四肢着地,爪子宽大,适合在雪地行走。嘴是裂到耳根的,里面是三层环状利齿,滴着蓝色的黏液——黏液滴在雪上,嘶嘶作响,融化出碗口大的坑。
雪兽。幽渊的南极守卫。
而且不止一只。
第二只从左边雪地里钻出来。第三只从右边。第四只...第五只...第六只。
六只雪兽,呈半圆形围上来。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,像在评估猎物。
“后退。”陈默低声说,慢慢站起来,举起能量切割器。
陆战已经端起了脉冲枪。阿鬼把吴剑护在身后。秦书恒掏出手术刀——那是他唯一的武器。马三才握紧桃木剑,另一只手捏着一张黄符。
六对六。但陈默知道,他们毫无胜算。这些雪兽的甲壳硬度是钻石的三倍,普通武器打不穿。只有能量切割器和脉冲枪可能有效,但他们的能量有限。
领头的雪兽低吼一声。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很远。
然后它动了。
不是扑,是滑行。在雪地上滑行,速度快得惊人,十米距离,一秒就到。爪子拍向陈默的头。
陈默来不及用切割器,只能举起手臂格挡。爪子拍在手臂上,巨大的力量让他飞出去,摔在五米外的雪地里。手臂剧痛——骨头没断,但肯定骨裂了。
陆战开枪。脉冲枪的蓝色光束击中雪兽的胸口。甲壳焦黑了一块,但没破。雪兽吃痛,转头扑向陆战。
陆战不退反进,迎着雪兽冲上去。在雪兽扑起的瞬间,他侧身滑铲,从雪兽腹下滑过,机械手的三根手指扣进雪兽腹部的甲壳缝隙——那里是唯一没有甲壳覆盖的地方。
用力一扯。
蓝色的血喷出来,像喷泉。雪兽惨叫,声音像金属摩擦。它翻滚,陆战被甩飞,但手里抓着一大块带血的、还在蠕动的内脏。
雪兽倒地,抽搐,蓝色的血染红了一大片雪。
但另外五只雪兽已经扑到。
一只扑向阿鬼和吴剑。阿鬼把弟弟推开,自己挡在前面。雪兽一口咬在他肩膀上——咔嚓。防护服撕裂,阿鬼惨叫,血喷出来。但他没退,用另一只手掏出幽渊的合金匕首,狠狠扎进雪兽的眼睛。
匕首扎进去一半,卡住了。雪兽惨叫,甩头,阿鬼被甩飞,匕首还留在它眼里。
另一只扑向秦书恒。秦书恒用手术刀刺向雪兽的眼睛,但雪兽闭眼,眼皮的甲壳弹开了手术刀。爪子拍下,秦书恒被拍飞,撞在雪地摩托上,昏了过去。
第三只扑向马三才。老人扔出一张黄符,符在空中燃烧,变成一团火,烧在雪兽脸上。雪兽惨叫后退,但很快扑灭火焰,又扑上来。
第四只、第五只同时扑向陈默。
陈默刚爬起来,胸口剧痛,手臂剧痛。他看见两只雪兽扑来,知道自己躲不过了。
他举起能量切割器,对准最近的一只,按下开关。
蓝色火焰喷出,烧在雪兽脸上。雪兽惨叫后退,脸上甲壳融化,露出里面蓝色的肌肉。但另一只雪兽的爪子已经拍到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
然后,枪响了。
不是脉冲枪,是实弹枪。巨大的枪声在寂静的雪原上炸开,震得空气都在抖。
砰!砰!砰!
三发点射,全部打在同一只雪兽的右眼上。第一发打裂甲壳,第二发打进眼眶,第三发从眼眶穿进大脑。
雪兽的头炸开,蓝血和脑浆喷了陈默一脸。它倒下,抽搐。
另一只雪兽转身,看向枪声来的方向。
陈默也转头。
风雪中,走出一个人。
穿着纯白色的极地服,背着巨大的背包,端着一把反器材狙击步枪。枪很长,很重,枪管在风雪中冒着白烟。那人走到他们面前,摘下护目镜。
是个女人。三十多岁,亚洲面孔,短发,脸上全是冻伤的疤痕,左脸颊还有一道新伤,在渗血。但眼神很锐利,像鹰,像刀,像冰。她看着陈默,然后笑了,笑得很冷,但很真。
“陈默?”她说,中文,有东北口音。
“你是...”陈默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李镇山。镇渊司,外勤组长。”她把枪背到身后,走到阿鬼身边,检查他的伤口,“肩膀贯穿伤,骨头碎了。得处理,不然这条胳膊保不住。”
她又看看秦书恒:“昏过去了,脑震荡可能。你们这样,”她扫视所有人,“还想炸幽渊的装置?”
陈默看着她,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、像从雪里长出来的女人,然后笑了,笑得很难看,但笑得很真。
“不然呢?”他说,“来旅游吗?”
李镇山看着他,看了整整十秒。然后她笑了,笑得更冷了,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她说,“我的营地就在附近。先治伤,再谈怎么炸那些杂种。”
她转身,对着风雪中挥了挥手。
风雪中,又走出七个人。都穿着白色极地服,端着各种枪械——有老式的56式,有新式的95式,有外国的M4,甚至还有一把RPG。他们迅速散开,处理雪兽尸体,检查伤员,动作熟练得像呼吸。
“镇渊司,南极特遣队。”李镇山说,“我们在南极守了三年,看着那些装置一天天融化冰盖。昨天接到钟老通讯,说你们会来,说你们是最后的希望。”
她看着陈默,看着陆战,看着重伤的阿鬼,昏迷的秦书恒,虚弱的马三才,吓傻的吴剑。
“所以,”她说,吐出一口白气,“你们就是希望?”
陈默看着她,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、像从雪里长出来的女人,看着那八个端着枪、眼神像狼一样的男人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难看,但笑得很真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们不是希望。我们是凡人,是失败者,是疯子。但我们要毁了那些装置。你们,帮不帮?”
李镇山看着他,看了整整十秒。然后她笑了,笑得更冷了,但眼睛里有了光。
“帮。”她说,“等了三年,就等一群疯子。但你们得先活着——伤员太多,走不到装置那里。营地就在两公里外,先去治伤。剩下的时间...”她看表,“11小时13分钟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看着地上雪兽的尸体,看着蓝色的血染红的雪,看着昏迷的队友,看着远处隐约的、幽渊装置的蓝光。
然后他抬头,看向李镇山。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