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:陨星窃 (90-320章)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夜半敲门 (第1/2页)
苏砚从库房出来时,子时已过半。
月色凉如水,泼在学宫的石板路上,泛着清冷的光。他揣着那张暗黄绢帛,走得很快,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里回响,一声,又一声,像谁的心跳。
回屋,关门,落栓。
油灯重新点上,光晕驱散一小片黑暗。他坐到桌前,从怀里取出绢帛,摊开,就着灯仔细看。
镇魂印的结法,解封的步骤,禁忌……一字一句,他都看得极认真。
看到后半段,他眉头渐渐皱紧。
“欲解敕令,需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,辅以镇魂印,徐徐沟通其中封印之魂。此魂多为幽冥道拘役之凶煞,怨念深重,神智混沌,极易反噬……”
“初解时,敕令会散发怨煞之气,引周围阴邪之物。故解封之地,需阳气充足,或布下隔绝阵法,否则易生变故……”
苏砚盯着最后那行字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阳气充足的地方,学宫里有。谢子游那间小院,或者藏书阁顶层,据说都设有聚阳阵法。可他现在去不了——深更半夜,阵法未必开着,就算开着,他一个杂役弟子,也没资格擅闯。
至于隔绝阵法……
他不会。
他只有手里这截断剑残片,还有那三张镇魂符。
苏砚沉默片刻,将绢帛仔细折好,贴身收起。然后起身,走到墙角的木箱前,打开。
箱子里东西不多,几件换洗衣物,一小袋碎银子,还有慕容清歌给的那三张镇魂符。他取出符纸,又拿出那截断剑残片,一起放在桌上。
残片入手温热,那股暖流依旧在。
镇魂符是黄纸朱砂,折成三角,透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苏砚看着这两样东西,又想起库房里那三件凶物。
青铜残片,皮册,还有那张幽冥敕令。
谢子游把这三样东西留在库房,又绕这么个大弯子让他发现解封之法,到底想干什么?季无涯那句“下注”,又是什么意思?
他坐回椅子上,盯着跳动的灯花,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。
窗外忽然起了风。
风不大,但吹得窗纸哗啦轻响。油灯的火苗跟着晃了晃,屋里光影一阵摇曳。
苏砚抬眼,看向窗户。
窗纸上,映着外头竹影,被风吹得乱晃,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。
他看了片刻,起身走过去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外头月色正好,竹影婆娑,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起伏,静谧得很。
一切如常。
苏砚站了一会儿,正要关窗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角——那里,有个黑影,蹲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心头一紧,定睛看去。
是只黑猫。
猫很瘦,毛色漆黑,在月光下几乎融进阴影里,只有一双眼睛,泛着幽幽的绿光,正盯着他看。
苏砚和它对视片刻,猫“喵”了一声,转身,尾巴一甩,跳上墙头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松了口气,关好窗户,重新坐回桌前。
可心里那股不安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他盯着桌上的断剑残片和镇魂符,沉默良久,终于伸手,拿起了那张幽冥敕令。
敕令入手冰凉,触感不像纸,倒像某种皮质。上面那道残破的符文,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盯着看久了,竟觉得那符文在缓缓蠕动,像活物一样。
苏砚移开视线,将敕令放在桌上正中。
然后,他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血,滴在敕令中心。
血珠落在符文上,没有晕开,而是像滴在了油纸上,凝成一粒,缓缓滚动。
苏砚屏住呼吸,右手抬起,按照绢帛上记载的手法,开始结印。
拇指扣中指,无名指曲,食指与小指并拢——这是镇魂印的起手式。他动作很慢,很稳,每一分变化,都严格按照绢帛上的图示。
屋里很静,只有他细微的呼吸声,和指尖结印时,骨节发出的轻微“咔”声。
印成。
他右手虚按,悬在敕令上方三寸。
口中默念绢帛上记载的口诀——那是段很拗口的古语,他念得磕磕绊绊,但每一个音节,都咬得很准。
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他悬着的手,轻轻按下。
指尖触到敕令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一股阴冷、暴戾、混乱的气息,从敕令中轰然爆发!
桌上的油灯“噗”一声灭了。
屋里陷入黑暗。
只有那道敕令,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那光芒不亮,却照得满屋都是诡异的暗红色,墙壁、桌椅、苏砚的脸,全被染上一层血色。
紧接着,无数尖啸、嘶吼、哭泣的声音,从敕令中疯狂涌出!
那些声音层层叠叠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都充满了怨毒、痛苦、绝望,像无数根针,狠狠扎进苏砚的脑子里。
他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,眼前阵阵发黑。
但手没松。
镇魂印还按在敕令上,指尖传来的触感,从冰冷,渐渐变得滚烫——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他能感觉到,敕令里封印的“东西”,正在疯狂挣扎、冲撞,想要挣脱束缚。那股力量极大,冲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,虎口剧痛,几乎要握不住印。
不行……
这样下去,镇不住。
苏砚咬牙,左手猛地抓起桌上那截断剑残片,狠狠扎在自己右手手腕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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