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光芒吞没了整座球场 (第2/2页)
那动作,没有一丝多余。
从脚尖的蹬地到腰胯的旋转,从手腕的翻转到拍面触球的角度,每一个环节精准到令人汗毛倒竖。不是刻意追求的精准——是自然流淌而出的。
像河水注入大海。
无犹豫,无停顿。
砰!
击球声沉闷而深邃。网球离拍飞出,划过球网,砸向洛钏所在的半场。
这一球的绝对速度并不比先前两重门扉叠加时更快。单论球速,甚至略有下降。
可洛钏的眼睛亮了。
球来了。旋转诡异得不合常理。弹道像活物一般在空气中自行修正方向,每一寸轨迹都透着某种匪夷所思的"通透"。
几分钟前,这种水平的击球,洛钏挥拍便可轻描淡写地化解。
可此刻——
洛钏挥拍迎击。拍面精准咬住来球,将其截住并回弹。手腕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力道。
不只是重。
那力量中裹挟着一种奇异的纯度。仿佛越前每一分气力都毫无损耗地灌注在球中,没有内耗,没有浪费,每一个分子都在为同一个方向使力。
这份纯粹——比任何蛮力都更难化解。
洛钏将球击回。
他的脚底在赛场地面微微一蹭。
退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球场内外,呼吸声集体消失了。
全场死寂。
洛钏退了。
整场比赛——不,整个全国大赛至今——没有任何一个人迫使洛钏做出过被动位移。他的站位永远从容,姿态永远闲适,无论面对谁的击球,他都如一面不可撼动的壁障,稳稳矗立原地。
越前龙马打破了这份"不可能"。
一步虽小。
放在此刻,却重如千钧。
"有点意思。"
洛钏低声开口。声音不大,在诡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看向越前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从容到近乎慵懒的淡漠。取而代之的——是一丝极其稀薄,却真实存在的兴致。
那丝兴致像火星落入干柴。
下一秒,看台上的沉默被彻底撕碎。
"越前逼退洛钏了!"
"天衣无缝……那个传说中的第三扇门,他真的推开了!"
"不敢相信——被碾压到那种地步,居然还能——!"
欢呼与惊呼交织,如海浪般从观众席的四面八方拍来。
青学的选手们全部站了起来。大石秀一郎双拳紧握,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。菊丸英二抱住身旁的河村隆,眼眶涨得通红。乾贞治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闪动着连数据都无法定义的东西。
手冢国光没有鼓掌,也没有欢呼。
他只是紧紧地、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。
骨节挤压发白,青筋沿手背向上蔓延。
这就是天衣无缝。
他曾无数次在传说中读到过这个名字,却从未真正见过有人将其开启。如今他亲眼见证了——开启它的人,是他的后辈,是他一路看着成长的那个狂妄少年。
胸腔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翻涌。说不清是骄傲还是不甘,或者两者兼有。
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越前还站在场上。
球场外的角落里,南次郎将棒球帽的帽檐压低了几分。嘴角没有上扬,眉头也没有舒展,表面上看甚至算不上欣慰。
他眯起了眼。
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穿越人群,锁定了场内那个正扶着帽檐的少年。
那姿态——跟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。
南次郎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"这小子。"
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摸到了那个门槛。
比赛继续。
洛钏在那一步之后重新稳住重心,将球回击到越前正手位的深区。越前侧身迎击,两人在底线展开了这场比赛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多拍拉锯。
五球、八球、十二球——
观众席的声浪随着每一次击球声起伏。每多一个回合,看台上便多一声惊呼。因为在此之前,越前从未在洛钏手下撑过三拍。
最终这一分落入洛钏手中。他在第十五拍用一记刁钻的变线球穿过越前的防守,将球送入死角。
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越前输掉了这一分,呼吸却比任何时候都平稳。他拎着球拍走回底线,脚步轻盈,像踩在云上。
洛钏又拿下一分,干净利落地关闭了这一局。
大比分来到六比零。
按照赛制,距离比赛结束的终局线已近在咫尺。
"还有机会吗?"
观众席上有人低声问出了所有人的疑虑。六比零的鸿沟摆在那里,即便越前开启了天衣无缝,追赶的路程也长得令人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