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孤灯残影,静姝舍命扣生门 (第2/2页)
外祖父临终前,曾死死握着她的手告诫过:非至亲至近、性命相托之人,绝不可用!
沈静姝低下头,看着萧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。
这个十八岁的少年,面色苍白,眉头紧锁。他太累了,他背负了太多本不该由他这个年纪承受的血海深仇与家国重担。
她的眼神变了。原本的温婉与柔弱被一种决绝的刚毅彻底取代。
她一把掀开随身携带的紫檀木锦匣。
“所有人,退出去。”
“可是二少夫人,您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说了,退出去!”
丫鬟们从来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。这个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、连训人都带着春风般笑意的二少夫人,这一嗓子,透着破釜沉舟的煞气,把屋里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。
几个丫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,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。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。
沈静姝从锦匣最底层取出一个黑色的绒布包裹,缓缓打开。
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金针,整齐排列。针尖在摇曳的烛火下折射出暗淡而幽冷的死光。每一根针上都刻着极细密的纹路——那是引导内气走向的古老符痕。
她将金针在烛火上细细炙烤了一遍。
“九弟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碎掉,但语气却充满了决绝,“你给我撑住。嫂嫂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绝不让阎曹地府收了你!”
此时门外的院子里,风雪依旧在肆虐,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在沉香苑内盘旋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,却死寂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。
老太妃萧秦氏双手死死拄着那根御赐的龙头拐杖,如同一座大山般堵在紧闭的房门正前方。
她那双历经了萧家几代人沧桑与生离死别的老眼,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血丝,却依然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威严。
只是没人注意到,她那藏在宽大袖袍下、青筋暴起的手背,正在止不住地微微战栗。
在老太妃三步之外的台阶下,站着萧家的一众女眷。
三嫂苏眉一袭黑衣,平日里那张如冰山般冷漠、仿佛能看透一切阴谋的面庞,此刻紧绷到了极致。
五嫂温如玉和七嫂纳兰雨诺互相搀扶着,这两位此刻全都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泪水混着风雪,无声地划过脸颊。
而站在最前面的,是浑身是血的六嫂韩月。她双眸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“祖母……”一声凄厉的哭腔打破了死寂。
八嫂萧灵儿终于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抑,她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,眼眶通红,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下。
她不顾一切地膝行向前,哀求道:“祖母!求求您让我进去看看九弟吧!我只看一眼,就看一眼好不好——”
“不行!”
老太妃的嗓音压得极低,却犹如平地炸起的一声闷雷,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煞气。
“砰!”
沉重的龙头拐杖被老太妃重重拄在青石板上。
“咱们现在所有人,谁也不许踏上这台阶半步!谁也不许进去打扰!”老太妃的目光如刀般扫过阶下的孙媳妇们,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,“尘儿是咱们萧家最后一条根,是北境的少帅!他既然能从万军丛中杀回来,阎王爷就收不走他的命!”
老太妃深吸了一口气,将眼底的悲怆死死压下,语气放缓了一分,却更加坚定:“我们要相信静姝。她外祖父传下来的手艺,咱们都清楚。静姝一定会把尘儿给咱们全须全尾地救回来!”
一席话,如同定海神针,死死镇住了院子里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,再没人在讲话。漫天风雪中,这群大夏最坚韧的将门遗孀们,只是静静地守在寒风里。
她们望着那扇薄薄的木门,所有人都在心中,向漫天神佛泣血祈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