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暗影之海 (第2/2页)

它朝光扑来，苍白的气息化作无数触手，铺天盖地，要将光连同那些挣扎的光点一起吞噬。光没有躲，将原初之光注入虚无之剑，一剑斩出。金色剑光与苍白触手碰撞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。光被震退百丈，口中溢出鲜血，但那些触手也被他斩断。
　　
　　然而，斩断的触手没有消散，它们化作更小的触手，继续朝光扑来。光明白了。虚无之海没有实体，它本身就是虚无。斩不碎，杀不死。
　　
　　他闭上眼睛，将心神沉入虚无之剑深处。那道名为归墟的剑痕在剑身最深处，很浅，几乎看不见，此刻正在剧烈发光。他将原初之光注入其中，将虚无之暗注入其中，将原初之火注入其中，将虚无之剑中那缕原初之暗碎片的力量注入其中。
　　
　　虚无之剑亮了。不是金色的光，不是银色的光，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、透明的光芒。那光芒纯净无瑕，如同虚无之主临终前最后的微笑。
　　
　　光睁开眼睛，一剑斩出。
　　
　　剑光没有斩向那些触手，而是斩向虚无之海本身。那片苍白的虚无被剑光斩开，露出后面那片从未被光照亮过的虚空。虚无之海发出最后的嘶吼，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。
　　
　　“你斩开了我……”
　　
　　光收剑，大口喘息。他浑身是血，小脸苍白如纸，却笑得开心。那些被虚无侵蚀的光点重新亮了起来，一颗，两颗，三颗……无数颗星辰在虚空中闪烁，如同一片流动的星河。
　　
　　虚无之海开始崩解，那些苍白的气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飘向那些星辰。每一颗光点落在一颗星辰上，那颗星就亮了一分。那些曾经被虚无笼罩的世界，一颗一颗亮了起来。
　　
　　光站在虚空中，看着那片渐渐亮起的星海，小脸上满是笑意。虚无之剑在他手中发光，剑身上的符文一半金色，一半黑色，比之前更加明亮。
　　
　　他转身，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，朝北冥城飞去。飞行了四十天，前方出现熟悉的剑鼎峰。光落在云庐院中，那株老桃树上的枝干光秃秃的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谢缘从屋里走出来，看着他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将他揽入怀中。
　　
　　“回来了。”
　　
　　光靠在他肩上，笑了：“哥哥，虚无之海碎了。它变成了光，照亮了很多世界。”
　　
　　傍晚时分，光将虚无之海的见闻讲给大家听。他讲那片苍白的虚无，讲那些挣扎的光点，讲那个没有情感的虚无之海，讲它最后化作光点照亮那些星辰。他讲得很认真，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　　
　　周寒听得入神，连酒都忘了喝：“那它为什么最后要变成光？”
　　
　　光想了想，道：“因为它也想被看见。它等了无数万年，没有人看见它。最后，它自己变成了光，让别人看见。”
　　
　　夜深了，光躺在床上，虚无之剑悬浮在他枕边。剑身上的符文一半金色，一半黑色，缓缓流转。他伸出手，轻轻触碰那透明的光芒，它微微发光，温暖而明亮。
　　
　　谢缘坐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　　
　　“哥哥。”光轻声叫道。
　　
　　谢缘低头看他：“嗯？”
　　
　　“虚无之海说，它是虚无之主和原初之暗分离时留下的空白。那它是不是也很孤独？”
　　
　　谢缘想了想，道：“也许。但现在它不孤独了。它变成了光，被很多人看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