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 相 家 （1月23日） (第2/2页)
这时候，小宝过来抢手机，要和她姥姥说话，王海霞就把手机给了他。
王海霞她妈说：“小宝，你去哪里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想不想姥姥？”
“想。
“那你回来吧？”
“我不回去，让我妈也在这里吧！我们要玩雪。”
“那你说想姥姥，想了半天就是不回来。”
“这里好玩。”
正聊着，王海霞说：“刘拴宝，你躲什么？还不去和我妈说说情况。”
刘拴宝拿过手机说：“姨姨，您好！”
王海霞她妈仔细看着刘拴宝，就是不说话。
“姨姨，你那头能听到吗？”
“能听到。”
“你刚才也看了这里下的雪，路上开车实在是不安全，我开车，说实话，也不是个好把式，所以，就让海霞留下来，等天好了，再送她。”
王海霞她妈也不置可否。
“姨姨，你看看这雪下的，路上可是真的不安全。一旦有个三长两短，没法向你交代。”刘拴宝把镜头对住路上的雪。
“让海霞定吧”，过了一会儿，王海霞她妈不愉快地说，然后挂了电话。
刘拴宝说：“姐，这么帅的一个小伙子陪着你，你肯定能过好年。”
“你就是王婆卖瓜，自卖自夸。”
“刘老汉买花，送也送不出去。咱们去洪水镇赶集去吧，买点年货。”
刘拴宝开上车，以蜗牛般的速度往家走，忽然电话响了，是李柏打来，停下车接通说：“有什么事？”
“你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？郑州也下雪了，早上看了高兴，就写了一首诗。”
“李柏同学，我在雪里滚来滚去，你在暖气家里写诗，咱们就不是一个阶层人。”
“你在雪里滚来滚去，更应该写一首，便秘不能怨地球引力小，快看看吧！”
刘拴宝打开看，内容是：
银龙夜舞覆尺棉，
飞花溅玉舞翩跹。
若晓明朝红日照，
天公何须费周旋？
刘拴宝考虑一会儿，给李柏打通电话说，说：“你这首诗写得不错，但太不体恤民情，后天就要过年，你高兴的是下了一尺厚的雪，老百姓愁的回不家，把你堵到路上，冻冻你就好了。”
“你个程序猿，不懂诗就不要评鉴，今天美好心情就被你破坏了。”李柏说完挂了电话。
王海霞问：“你们吵什么？”
“他说雪下的好，还写了诗，咱们冻的像个猴子，你也回不了家，你说气不气？”
“哈!哈！哈！你们文化人真有意思。”
到了洪水镇，刘拴宝在微信里给王海霞转了两千元，然后说：“姐，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两千元花完。”
“这还叫任务，一个小时搞定。”
到了洪水，三个人开始逛街。王海霞看了一家再看一家，就是不下决心买。女人把购物当成享受的过程，走进商店时会受到服务人员亲切而殷勤的接待，会让她们产生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，于是她们对商品精挑细选、讨价还价，像专家戴着老花镜品鉴古董一般，乐此而不疲。转了两个小时，王海霞才买好自己和小宝的衣服，又给刘拴宝爹娘每人买了一身内衣，又买了点菜。然后，刘拴宝带她们去吃饭，服务员端来两碗饭，汤多面少，是饸饹，却是褐色的。
王海霞说：“这是什么饭？”
“不要问，先吃了再说”
王海霞吃完了，刘拴宝问：“味道怎么样？”
“好吃。”
“这是荞麦面饸饹。荞麦对高血压、高血脂和糖尿病有一定的预防和治疗作用，经常食用对中老年人的健康有好处，所以价格很贵，一般饭店不卖。这家饭店已经开了60多年，我爹说，他小时候赶集，最大的愿望就是来这家饭店吃一碗荞麦面饸饹。你比较幸运，来了几天就吃上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就是忽悠我，你们武乡人就不喜欢吃肉？”
“哈!哈！哈！”
刘拴宝打开手机看时，“今日头条”推送了一条爆炸性消息：武汉封城！自1月23日10时起，武汉全市城市公交、地铁、轮渡、长途客运暂停运营；无特殊原因，市民不要离开武汉；机场、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。恢复时间另行通告。
刘拴宝看完赶快给王海霞看。
王海霞说：“想不到武汉的疫情这样严重，怪不得河南前几天就开始设卡排查。”
“幸亏我们没有回去，要是回去可就闹坏了。村里不让进，咋办？”
“咱们是从山西回的，又不是从湖北回的？”
“如何证明你是从山西回来的？”
“你是山西人，有身份证证明。”
“那个不行，只能证明你是山西人。要是没有车票或者高速公路收费发票，那可就麻烦了。说不定，还得往回返。”
“吓死了，就你这开车把式，回来就真的过年了。”
“姐，关键路上咱们吃什么、喝什么呀！要是车坏了，我们就冻成冰棍了。我刚才说了，你的感动了天，感动了地，天下了雪，雪盖了地，就是不让你去冒险，你安心留下吧。”
“好怕！留下是留对了。”
回到家已经四点多。拴宝他爹娘看见他们回来，非常高兴。他爹说：“你走了，你娘就开始烧纸，求菩萨保佑你们平安；我也心不安。你们先歇歇，我去捣捣豆子。”
刘拴宝说：“我去给你们拿些好吃的。”
王海霞说：“有什么好吃的？我也去看看。”
进了厨房，看见拴宝他爸在用擀面杖捣豆子，捣成泥。刘拴宝给王海霞挖半碗，让她母子两个吃。
王海霞吃了觉得太好吃，又甜又香，有一股枣的味道，问这是什么豆子做的。
刘拴宝说：“这种豆子是红豆的一种，长得像麻雀蛋，花红颜色，因为我们这里叫麻雀是“冲子”，所以叫它“冲子蛋”，有点地方叫“雀儿蛋”。这种豆子春天种上，直到秋天，才能吃上，产量低，很少有人种，但口感是特别好吃。”
小宝吃完还想吃，刘拴宝又去给他挖一点，说：“这个东西不好消化，一次不能吃的太多。”
拴宝他爸说：“拴宝，你去找点碳，把火照好，还要蒸黄蒸，明天没有时间。”
过了一小时，拴宝他爸找了一个大面板，把外面凉的豆泥端回来，把发酵好的面捏成中间空的窝窝头，然后把豆泥放入其中，两手合拢包严，握成圆圆的球状后，如作揖般稍微拍扁一点，放在笼中码好，然后上火蒸。半小时后，刘拴宝他爸揭笼，只见热气弥漫下的黄蒸个个黄澄澄、金灿灿、油亮亮，香气扑鼻的黄蒸让人垂涎欲滴。他将一盆冷水放在手旁，吹着蒸腾的热气，将笼中烫手的黄蒸拿出来，沾一下水，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簸箕里。
刘拴宝端了两个碗，一个碗放了一个，一个碗里放了半个，说：“姐，这就是晚饭，没有时间做其它饭。”
王海霞吃了一个说：“你家的黄蒸太好吃了，皮又软又甜，豆馅也是香甜，这里的甜是一种自然的甜，不像饮料中那种甜，有怪味。”
刘拴宝说：“谢谢夸奖，关键要真材实料，豆馅里放着枣，自然甜。”
“拴宝，听着你还很专业。郑州有没有卖的？”
“肯定有，但不敢保证正宗。长治市潞州区“老郭家”团子比较有名，现在网上可以买到；我们武乡县城有一家叫“卓良枣糕”作坊做出来的更好，接近我家的味道，逢年过节你去买，还买不上，早早被人预定送礼了。”
“拴宝，你家的黄蒸也可以去送礼。“
“那好，去你家就不用买烟酒了，掂上一篮子黄蒸，能省我好多钱。”
“行，你家还有什么好吃的？”
“姐，原来你也是一个吃货，慢慢就知道了。
晚上，刘拴宝说：“姐，我给讲个故事吧！”
“讲吧！”
“昨天讲的是傻孩子，今晚讲傻媳妇。有一个傻媳妇要进城，他丈夫不放心她，于是叮嘱说：‘媳妇呀，进城买东西要记得砍价，店主卖东西要价都高，你记得要往一半砍，知道吗？’
傻媳妇点点头，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傻媳妇在店里选好了一件衣服，就问老板：‘多少钱呀？’
老板说：‘八十。’傻媳妇摇摇头，说：‘不，四十。’
老板说：‘六十卖你了！’傻媳妇继续砍价：‘三十！’
老板说：‘四十还不行？’傻媳妇还是摇头：‘二十！’
老板被纠缠得实在没办法，就说：‘得啦，我白送你一套算了。’
不料，傻媳妇却说：‘嘿嘿！想蒙我没那么容易，我要半套。’”
王海霞说：“你这又是胡诌。你摆上一个馍和半个馍，让傻的挑，傻的也是挑一个，对不对？”。
“对呀！傻的挑一个，聪明人挑半个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给讲一个故事：美国有个总统，小时候呆头呆脑的，别人觉得他傻，拿一个一毛钱和5分钱的硬币来逗他，他总是选择5分钱，然后给钱的人捧腹大笑。后来，逗他玩的人越来越多，他的零花钱也越来越多。有个老太太问他为什么，他说如果选择1毛钱，人们就索然无味，没人和他玩这个游戏了。”
王海霞听了觉得也有道理，早早就休息了。
刘拴宝在西屋偷偷给白玉打了一个电话，光响没有人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