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一章 .殃及池鱼.不打虎也得上山 (第1/2页)
第一百二十一章烈火骏马・殃及池鱼.不打虎也得上山
卜算子・孤影
一纸认定书,方寸藏惊浪。
不敢声张不敢言,暗把风雨扛。
有路皆商贾,无人可商量。
独向高楼深处行,心比秋霜凉。
夜色漫过金山市场,令得意的摊位灯火虽弱,却聚着一群满眼亮堂的人。法条、证据、程序漏洞被一条条掰开揉碎,你一言我一语,越聊越振奋,越说越有底气,小小的摊位,竟成了热热闹闹的法学讲堂。
而人群之外,阳德峰像一截被遗忘在暗处的枯木,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火灾事故认定书,满心都是不敢说的惶恐——不敢露半分恐惧,不敢泄一丝绝望,更不敢把那句“我可能要被公安带走”咽到嘴边。
他绝不能对妻子吐露半分。
不能说万一被控制,她要咬牙带大两个孩子;
不能说明天或许再也没法出摊谋生;
更不能说,这一纸认定下来,他就成了人人都能上门索赔的罪人。
芒果姐要是来讨损失,他只能苦着脸赔笑:“我现在真没钱……”
核桃摊老板要是逼上门,他只能低声哀求:“你别这样……”
大胡子蛮横索赔,他又能如何?难道真抄起砖头硬碰硬?认定书白纸黑字写得明白——火从他家摊位燃起,他百口莫辩。
他更怕那个铁匠。铁匠一身腱子肉,天天念叨着他那块1958年的老铁。要不是这场火烧毁了棚子,老铁绝不会丢。真等铁匠撒起泼来,阳德峰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。
收摊时分,他强装镇定,打发妻子先回地区粮库的出租房,只称自己去哥嫂家接孩子。
兜里,那张被零钱、硬币硌得坑坑洼洼的认定书,被他细细叠成四方小块,贴身揣在怀里,像揣着一颗随时会炸响的惊雷,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他走出金山路,穿过广场,走过喷水池,踏上世纪大道,一头扎进嘉和花园。
楼栋一栋栋数过去:3栋、4栋、5栋……一直走到14栋。
这里是院中院、区中区,住的全是县里的大人物,二把手、三把手乃至各局委头头脑脑都在此处,小门小岗把守森严,他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。
默默绕开15栋、16栋、17栋,一直走到园区最里头的那栋。这是整片小区最不起眼的平房楼,一共三个单元,住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寻常人家,也是他唯一敢踏足的地方。
他走中间单元的楼梯,脚步沉重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行至三楼,迎面碰上汽车驾驶教练尹师傅。阳德峰匆匆打了个招呼,脚步不敢多做停留,径直上了四楼。
一进哥嫂家门,两个孩子刚吃饱晚饭,正趴在茶几旁看得入迷。哥哥见他进门,立刻迎上前来,语气又热又急:“老弟,我听说了,今天认定书下来了,定在你家起火,你心里有啥想法?”
阳德峰刚落座,大嫂便端来热茶,摆好烟灰缸,又捧来一盘砂糖橘——正是市场上最常见的那种,品相平平,五块钱就能买三斤。
“哥,我没头绪。半个月前我就有预感,这黑锅是赖定我了,之后每天我都在跑律所,临桂的律所我跑遍了。”
“律师都咋说?”哥哥追着问。
“那律所的门不好进,咨询一次就要一百、两百,进门就先交钱,半个月挣的钱,全砸在咨询费上了,个个都让先起诉,起诉费有的要一万,有的张口就是两万。还有律师直说,万一我被公安控制带走,他进去接见,还要额外收费……这官司还没开打,我已经掏不起一分钱了,真是愁啊。”
阳德峰望着沙发边玩耍的孩子,原先胖嘟嘟的小脸,这阵子跟着奔波受苦,摸上去都粗糙了不少。他喉头发紧,声音止不住发颤:“哥、嫂,要是真有那么一天,我进去了,丽丽和艳艳,就拜托你们多帮衬照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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