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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

第189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(第2/2页)

最关键的还是要活下来,只有活着才能保护阮向天的活体样本,完成任务。
  
  严瑞双手抱胸,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般仰天怒吼,磅礴的震波汹涌而去。
  
  轰隆一声巨响,桥上的一辆辆轿车被震波掀翻,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,坚硬的车皮泛起褶皱,扭曲得不堪入目。
  
  但大桥的沥青路面却完好无损,包括那辆斜停在路边的装甲囚车!
  
  可见其对能力的精妙控制!
  
  有那麽一瞬间,波光粼粼的大海泛起涟漪,巨浪滔天而起,声势浩荡。
  
  也就是这一刻,阮云舒的刀出鞘。
  
  以拐杖为刀鞘,细长的刀锋始终藏在鞘里,拔刀的一瞬间就连乌云都被切碎,阳光忽然间洒落在海天间,闪烁刺眼。
  
  就像是老人的刀光一样。
  
  没有一丝风声倾泻,海面上升起的巨浪却被切碎了,一线凄厉的刀痕在海上如闪电般穿梭,浪中的鱼都被一分为二!
  
  半空中翻滚的乾瘪轿车也被一刀两断,汹涌的震波如同海浪一般被破开间隙,阮云舒从这稍纵即逝的缝隙里杀了出来,凄厉的刀鸣声里仿佛有厉鬼咆哮。
  
  咔嚓一声,旁观的黑衣专员们被汹涌的刀气吞没,浑身迸发出无数的血痕。
  
 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刀。
  
  即便这一刀的目标不是他们,但仅仅是四溢的刀气就足以让人重伤致死!
  
  刀锋未至,浓郁的血腥气已经扑到了严瑞的脸上,他不得不重视起这一次的对手,即便那柄鬼刀早已老朽,但在吞食了神话骨血以後,已然回光返照!
  
  八卦掌的架势摆开,严瑞凌空一掌拍了出去,震波如狮子吼般席卷而去。
  
  阮云舒的刀势丝毫不减,如同一尊狂龙般破空袭来,以刀锋击碎震波!
  
  鬼神斩。
  
  万般皆斩!
  
  严瑞巍然不动轰出了无数的掌影,每一掌都伴随着开天裂地的威势,汹涌的震波如同海浪一般绵延不绝,层层递进。
  
  他就像是一个不动如山的震源,释放出强劲的震波,气势节节攀升。
  
  面对无穷尽的震波浪潮,阮云舒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步步向前,行云流水般挥动细长的刀锋,只见刀光如潮。
  
  纵横交错的刀痕在虚空里蔓延,宛若流星掠过天际,震波如潮般被她斩得七零八落,这套刀法她用了一百多年了,却从未如今天这般轻松写意,畅快淋漓!
  
  冠位的战斗就是尊名的战斗。
  
  但鬼刀和战魂,几乎不分上下。
  
  对轰也惨烈至极。
  
  拼的就是彼此的破坏力!
  
  强者胜出,弱者灰飞烟灭!
  
  极致的对攻里,阮云舒和严瑞的距离越来越近,攻势也愈发的凝练集中。
  
  超限阶对於能力的掌控可以说是臻至化境,如果他们愿意的话,能让输出集中在一点,不外泄哪怕一丝一毫。
  
  仅此距离越近,桥上就越是寂静,气氛压抑得像是世界末日,只有刀光和掌影在破碎,在海天间的阳光里湮灭。
  
  「慢,太慢了。一百多年前,你不过是街边拉扯的小混混。时隔那麽多年,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,也算你长本事了。」
  
  阮云舒冷漠嘲讽,如同一道稍纵即逝的鬼影般俯冲向前,一道如流星陨落的刀光切裂了沥青路面,留下凄厉的刀痕。
  
  这一刀直逼严瑞的心脏,但他却临危不乱纵身後撤,拧腰侧身拍落一掌。
  
  「那又如何?一百年的时间过去,我还有希望继续前行。而你却已经垂垂老矣,再也不像当年那样骄傲了。」
  
  大桥轰然震动,虚无里的震波扩散。
  
  轰隆。
  
  宛若雷鸣。
  
  阮云舒的一刀擦着他的肩膀而过,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刀痕。
  
  鲜血如获花般散开。
  
  而阮云舒的右手却被这一掌拍得粉碎,血雾混合着血肉和骨骼的碎渣散开,那柄细长的刀失去控制,翻转在空中。
  
  这是生和死的一瞬间。
  
  仿佛胜负已分。
  
  但伤势明显较轻的严瑞却仰天怒吼,肩膀上的刀痕发黑溃烂,诡异的诅咒深入血肉和骨骼,仿佛烙印在了灵魂里。
  
  这就是阮云舒的能力。
  
  这一刀是必中的。
  
  只要命中,无论造成的伤势是否严重,敌人都会被她的刀所诅咒!
  
  风声呜咽。
  
  杀意淋漓尽致。
  
  阮云舒分明失去了右手,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,哪怕没有神话骨血的加持,这种级别的痛苦对她而言不算什麽。
  
  这一百多年的挣扎和煎熬。
  
  失去孙子和孙女的痛苦。
  
  要比区区一条手臂痛过百倍。
  
  她是剑道的大宗师,失去了一条手臂却丝毫不影响重心,只是轻盈地踏步移位,便再次握住了坠落的刀锋。
  
  即便不是惯用手,但以左手握刀的姿态却仿佛演练过千百次,熟能生巧。
  
  诚然,阮云舒不是天资绝顶的类型。
  
  不像伏忘乎那样拥有神鬼莫测的能力,能够把一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中。
  
  当然也没有相原那样君临天下的气势,同阶之内皆如蝼蚁,任他宰杀。
  
  阮云舒的能力朴实无华。
  
  唯有手中的刀。
  
  但就这一把刀,她练了一百多年,那是从绝望中诞生的刀意,是一辈子求神拜佛却徒劳无果的悲愤中演化出来的杀意。
  
  神不救她。
  
  佛亦不渡她。
  
  这些年来唯有握紧刀锋的时候,她才能够确认自己是真的活着的。
  
  一百年来每逢从噩梦里惊醒,阮云舒都会去家族的祠堂里演练刀术,浑然意识不到光阴流逝,唯有如此方得平静。
  
  岁月如梭,百年时光匆匆而过。
  
  寂寞的剑道极意迸发,阮云舒根本不转身,如飞燕般後撤,刀光喷涌如潮!
  
  轰!
  
  即便严瑞跺脚释放出汹涌的震波,依然有那麽一道刀光破空袭来,在他的後背留下了一抹深可见骨的刀痕!
  
  血珠迸射出来,落在了阮云舒的眉心,老人如修罗般摄人,杀意昂扬!
  
  她的气息如浴血修罗。
  
  施展的刀术,却是那麽的法度森严!
  
  分明阮云舒只是斩落了一刀,却仿佛倾泻出狂风暴雨般的刀光,明亮闪烁。
  
  明亮的刀光从四面八方袭向严瑞,顷刻间灌满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缝隙,无孔不入,密不透风,势如破竹!
  
 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,凄厉的刀光在严瑞的身上留下无数的细密的刀痕,而他积蓄已久的震波也集中在一点释放了出来。
  
  仿佛天空中的乌云都溃散了,虚空里的震波一层层重叠,恍若通天的狂潮。
  
  震波以严瑞为中心进发!
  
  观战的黑衣专员们被震飞出去,纷纷坠落到了大海里,翻腾起伏。
  
  阮云舒的刀在这一刻被震碎。
  
  锋利的碎片飞舞。
  
  就连老人握刀的左手也被震得脱臼,若非她斩出的无穷刀光以攻代守,多半是要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。
  
  「果然还是老了啊————」
  
  阮云舒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落寞,皱纹深刻的脸在震波里仿佛都扭曲了。
  
  严瑞即便身中诅咒,在她的眼里也依然如一头巨兽般狂暴,生机勃勃。
  
  反观她已经快要油尽灯枯。
  
  只是有那麽一瞬间,阮云舒忽然想起了十八年前,自己亲手捧着孙子和孙女的屍体,开启了无相往生仪式的那一幕。
  
  耳边再次回荡起了他们的啼哭声。
  
  起死回生的啼哭。
  
  那是她这辈子听到过最美的声音。
  
  也是最大的救赎。
  
  如今孙子已经不在了。
  
  只剩下了那可怜的孙女。
  
  倘若阮向天能活下去,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极有可能以这个不肖子为媒介,锁定她那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孙女。
  
  阮云舒怎麽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
  
  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视。
  
  也是唯一可以守护的东西!
  
  怒吼声响起。
  
  老夫聊发少年狂。
  
  阮云舒张开嘴,死死咬住了断刀的刀柄,刀锋颤动起来,宛若龙吟。
  
  众神听不到她的祈祷。
  
  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。
  
  有那麽一瞬间,古老的剑道极意再现,那是凡人所能达到的极致。
  
  苦修百年的鬼神斩。
  
  终於在这一刻完成了变化。
  
  那是观摩相原的战斗时所感悟到一丝灵感,远远达不到非人之术的境界。
  
  昨夜阮云舒感慨於那种玄奥至极的刀术时,自身的刀术境界也有了一丝突破。
  
  虽然没有君临天下的霸道。
  
  却有着悍不畏死的孤勇。
  
  阮云舒咬着刀锋,如垂死的老龙一般冲破樊笼,顶着无穷的震波步步向前!
  
  一刀既出,百年光阴流逝!
  
  刀锋刺入血肉。
  
  撕裂的声音是如此的美妙!
  
  咔嚓一声。
  
  严瑞的咆哮声戛然而止。一柄断刀刺入了他的胸膛,漆黑的诅咒蔓延开来。
  
  磅礴的震波骤然湮灭在半空中。
  
  阮云舒凌空飞踢,一脚把这个男人踢翻在地,用膝盖顶住了刀柄,把刀锋彻底送入他的後心,将他牢牢钉死在地上!
  
  风来吹动她染血的银发,苍老的面容却依稀映照出了百年前的模样。
  
  何等的意气风发。
  
  这一天阮云舒再次证明,即便时隔百年的光阴,她依然是宝刀未老。
  
  无愧鬼刀之名!
  
  「阮云舒!」
  
  趴在地上的严瑞愤怒嘶吼,奈何他已经被钉死了,浑身的诅咒扩散。
  
  根本动弹不得。
  
  「我说过,这是我的领地。哪怕总院长来了也休想让我妥协,何况是你?」
  
  阮云舒居高临下,眼神冷漠。
  
  「混帐!」
  
  严瑞纵声怒吼。
  
  阮云舒却没有再看他,而是跟跟跄跄起身,调整着呼吸,走向装甲囚车。
  
  也就是这一刻,藏在迈巴赫里的司机兼秘书接到了一个电话,面露惊恐之余摸出了遥控器,打开了囚车的封锁。
  
  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。
  
  以阮云舒的性格,未必是来救走她儿子的,她多半是在演戏,她是来杀人的!
  
  因此保全阮向天的性命才是重点。
  
  只要他不死,总能抓住他!
  
  严瑞的怒吼声,也是在传达这一关键的信号,他也是百年的老狐狸了。
  
  这种阳谋他不可能看不破!
  
  轰隆一声,装甲囚车的层层封锁被打开,浑身赤裸的阮向天在弥漫的冷雾里走出来,束缚着他的机械枷锁脱落,他迎着阳光眯起眼睛,呼吸着风里的血腥气。
  
  半响,他仰天大笑。
  
  「看起来发生了一场很惨烈的战斗呢,我从未想过我竟然如此抢手。」
  
  阮向天望向桥上的惨状,流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:「看起来,命运还是眷顾我的,您说呢,我尊敬的母亲?」
  
 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夸张至极的大笑,像是得意忘形的小丑,歇斯底里。
  
  严瑞已经被钉死在了地上。
  
  阮云舒重伤垂死,几乎无力再战。
  
  还有谁能够阻止他离开呢?
  
  「向天。」
  
  阮云舒的眼神毫无温度,淡淡说道:「放弃吧,你所追求的一切,都已经不可能完成了。与其成为别人的棋子,不如给跟我走,成就你的母亲,不是麽?」
  
  她的眼瞳里生出了狂野的野望。
  
  倒不是她入戏,而是神话骨血的侵蚀起作用了,眼前这个人对她有用。
  
  她的理智隐隐崩溃。
  
  「算了吧,我的母亲。即便世界的规则已经发生了变化,以後还会有许多类似於我的人,但我终究是独一无二的。」
  
  阮向天咧嘴一笑:「虽然我很想亲手杀死你,但我还是决定离开。世界之大,总有我东山再起的机会。至於你,我亲爱的母亲,你就留在这里发烂发臭吧。」
  
  他嗤声冷笑,转身离去。
  
  阮云舒怎麽可能就这麽放任他离去,踉跄着追过去,却摇摇欲坠。
  
  但也就是这一刻。
  
  杀意铺天盖地。
  
  阮云舒愣住了,计划突如其来被打乱,难以置信抬头望天,眼神惘然。
  
  啪。
  
  阮向天的脚步也顿住了。
  
  狂风骤然袭来,无数枪枝弹药悬浮在半空中,宛若无情的钢铁军团。
  
  「畜生。」
  
  相原悬浮在天上,墨镜下的眼瞳酷烈燃烧,嗓音漠然:「今天你走不了。」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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