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、菜园问对(下) (第1/2页)
继位马上整三年了,朱慈炅已经不是那个三岁的崽崽了,他是个六岁的崽崽。
韩爌几乎是全盘否定了他的努力,但他感觉自己居然没有想象中生气。他觉得自己在控制情绪方面又进步了,这是自己必须要具备的素质。
说穿了,韩爌不过是一个在野阁老,他的看法根本不重要,所以他可以胡说八道。衡量一个政客好坏,不是看他说什么,而是看他做什么。
刘一燝高举东林领袖的大旗,跟着一堆年轻小官痛骂朝廷苛政,奸佞丛生,国事艰难。转头在内阁,没见他说一句孙承宗加税不好,也不知道他嘴里的朝廷苛政,他参与了几分。
最近有个市泊司弊案,就是刘一燝亲自下令抓人的。可怜犯事那个东林后进,到死都不知道是刘一燝弄死他的,一家人在发配去国畿的路上还在感恩戴德刘阁老保全他们家族。
如果不是市泊司是关键部门,朱慈炅过问了一下,他都不知道,这个事居然是刘一燝一手操作的。他老人家的人设可是从监狱里捞人,没说往监狱送人啊。
朱慈炅一脸沉默,只是低头喝水。没有施凤来想象中的暴怒,反而让施凤来有点摸不着头脑,也不再仰头看天了。
韩爌也是心头一抽,他有点不确定自己的保守派人设立不立得住了。按照刘一燝的暗示,他和刘一燝要在第二届重启内阁中形成新的对立,才会让喜欢制衡的皇帝最终用他。
韩爌这么说的用意有三个,如果朱慈炅暴怒,他便立人设,造对立,如果朱慈炅不反对,他则顺势而为。同时,他毕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登基后的小皇帝,他也是在正面试探。
朱慈炅不动声色的放下水杯,对着韩爌微笑。
“韩卿,衡南北而平天下,怎么做?”
小皇帝超乎寻常的镇定从容,让韩爌不自觉的坐正了身体,有点年轻时面对万历帝的感觉了。小皇帝称他为卿,而不再是先生,让他神情有些肃然。
“老臣闲时喜欢读《道德经》,最喜其中一章:
道常无名,朴虽小,天下莫能臣。侯王若能守之,万物将自宾。天地相合,以降甘露,民莫之令而自均。始制有名,名亦既有,夫亦将知止,知止可以不殆。譬道之在天下,犹川谷之于江海。
陛下以稚龄而临天下,天下臣之,缘何?守我大明之道也。陛下亦应体大道,守始制,明知止,容天下。
陛下,观我大明天下,财货在南,而道基在北啊。陛下也曾多次提及轩辕,而轩辕陵寝在中原啊。陛下驻跸南京,或于国有利,但于道有失啊。
利浅而道远,若天下逐利,亡道之危甚于亡国亡天下,臣请陛下三思。”
韩爌没有说怎么衡南北,而是开始了论道。向南逐利,归北守道。这个问题很大,朱慈炅没有坚持自己就绝对正确。
相反,他比韩爌等人更明白逐利之害。当利益驱散了思想,国家的初心使命又在何方?
发展就是硬道理,但现实的问题没有那么硬。发展如果只靠单纯的利益驱动,最终的结果必然是礼崩乐坏。
给发展注入思想,灵魂才不会堕落,狂奔的烈马也需要有道理的辔头,慢一点稳一点,总好过向地狱狂奔。
韩爌是保守派吗?或许是,但大明很大,容得下进取也容得下保守,日月并行才是明。
朱慈炅又想起了袁可立,不得不说,这个混蛋君前吞毒自戕成功了,朱慈炅嘴上不说,但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的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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